所以必須有人把他們逼出舒適圈才行,而這個人隻能是張氏,畢竟張家兄弟再廢物也有張氏罩著,要是外人對張鶴齡兄弟倆出手,張氏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又和張氏胡扯了幾句後,朱厚照纔開口說道:「母後,臣告辭。」
對於張氏,他是一直很警惕的,雖然張氏不太可能要他的命,但這種控製慾極強的人是容不得他人反抗的,如果他反抗的想法不小心暴露出來,誰知道張氏會不會突然發瘋,所以他不太想和張氏有過多的接觸。
走出了慈寧宮,朱厚照深深吸了一口氣,和張氏這種人相處是真的累,這種人的控製慾太強,他每一句話都得思考好一會纔敢說出口,真不知道孝宗這個皇帝是怎麼容忍這種皇後的。
………
六月的天氣將皇宮變成了一個大火爐,宮中的侍衛紛紛躲到了宮殿的陰涼處。
乾清宮中,朱厚照靠在搖椅上,一邊喝著冰鎮酸梅汁,一邊看著小說話本,一旁放著幾個冰盆,還有幾個宮女輕輕搖著蒲扇。
「這纔是人乾的事情啊。」
自從決定躺平後,朱厚照瞬間覺得思想一換天地寬,原身為了奪回皇帝那生殺予奪的權利,在登基以後,就一直支援手下的劉瑾八人從各方各麵爭奪文官們手中的權力,一直殫精竭慮,行事戰戰兢兢。
現在他不管這個了,瞬間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那些官員鬥他們的,而他則是歲月靜好,每天看看美女跳舞,看看戲曲,唯一可惜的是,冇有手機,他總感覺少了一些什麼。
當然了,他也不是什麼都冇乾,一些邊關的奏本和一些官員升遷的奏本,他還是會看的,不過他基本上不會插手,因為大明這套內閣體係已經運轉了上百年,早已經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他就算插手了,那也不會按照他的意誌去執行。
這時,一個宮女急匆匆走了進來,看到宮女的模樣,朱厚照也認出來了,對方是張氏身旁的貼身侍女。
「奴婢拜見皇爺。」
宮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開口說道:「太後請皇爺去一趟慈寧宮。」
「擺駕慈寧宮。」
聽到這話,朱厚照擺了擺手道,對於張氏找他的原因,他早已經心中有數。
…
慈寧宮。
當朱厚照來到慈寧宮的時候,他發現首輔劉健、次輔李東陽、群輔謝遷三大內閣閣老都已經在慈寧宮中了。
「參見陛下。」
看到朱厚照到來,劉健三人連忙行禮,雖然他們是來告狀的,但君臣之禮不可廢。
「幾位愛卿平身。」
朱厚照淡淡道,劉健幾人正是張氏找他的原因,他前幾天剛剛把經筵日講製度給停了,原因是他覺得這玩意純粹就是給皇帝洗腦的。
經筵日講製度是文官集團規訓皇權的核心機製,明麵上是教皇帝儒家經典,實際上君臣權力博弈的特殊戰場。
經筵日講製度的主要核心是文官對皇帝洗腦,每月逢二(初二、十二、廿二)有九卿和翰林學士、外國使臣給皇帝上課,日講則是有每日晨課,由兩三個講官給皇帝開日常小班輔導。
簡單來說,經筵日講製度就是文官對皇帝日常時間的控製,如果老老實實上課,再加上批閱奏本等事情,那皇帝一天啥事也不用乾了。
所以前幾天劉瑾和馬永成蠱惑他罷了經筵日講,他就順水推舟給應了下來,雖說原身幾乎冇有好好上過課,每天都是找理由逃課。
而他穿越過來後也一樣冇有去上過課,但他還是不想每天有人拿這件事情煩他,所以他就乾脆把經筵日講給停了。
不過劉健他們這些文官顯然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估計就是來張氏這裡告狀的。
「臣厚照拜見母後。」
想歸想,朱厚照還是冇有忘記向張氏行禮。
「起來吧。」
張氏讓朱厚照起來後,皺眉道:「皇帝,本宮聽閣老說,你罷了經筵日講,豈能如此胡鬨?」
「母後,臣如今正在閱讀太祖和太宗留下來的筆劄,實在冇有時間去聽課,故而罷了經筵日講。」
聽到張氏的話,朱厚照幽幽道:「如今天下官員多有貪腐之輩,臣覺得當以酷刑厲法來震懾宵小,所以纔開始閱讀太祖和太宗留下來的筆劄。」
「閱讀太祖和太宗留下來的筆劄?」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皺眉道:「縱使是閱讀筆劄,也不應該罷了經筵日講。」
不過此時劉健三人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朱厚照現在才十六歲,正是性格成型的時候,若是讓朱厚照被朱元璋和朱棣兩人的思想所影響,那麼他們這些文官的日子就難過了。
「母後教訓的是。」
見劉健三人的臉色不對,朱厚照笑著說道:「臣也覺得太祖和太宗的手段太過酷烈,正想向幾位閣老請教呢。」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三人頓時如蒙大赦,連忙開口說道:「為陛下解惑是臣等職責。」
「既然如此,幾位愛卿不如隨朕去文華殿,朕也好向幾位愛卿請教。」
聞言,朱厚照也遞了一個台階過去,如果在張氏麵前談的話,那麼他很有可能會被張氏逼著服軟,畢竟張氏的控製慾那麼強。
「臣等遵旨!」
劉健三人連忙應道,現在經筵日講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朱厚照平時也冇怎麼去上課,之所以來慈寧宮告狀,那是為了不讓朱厚照一直跟劉瑾他們一直混在一起。
可現在已經不是朱厚照跟劉瑾他們混在一起的事情了,而是朱厚照有向朱元璋他們那個方向發展的趨勢了。
雖說現在的皇帝權力已經遠遠不如朱元璋他們那麼大了,可這不代表他們就可以輕視朱厚照,要知道自從司禮監擁有批紅權後,他們這些文官的敵人就變成了那些宦官。
現在的皇帝已經從下場之人變成了場外的裁判,如果朱厚照向朱元璋他們的那個方向轉變,那麼他們這些文官就要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