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這件事情已經傳了大江南北,不說天下人儘皆知,但也有很多人知道了,如果他真的徇私枉法,那皇室的名聲就真的臭了。
不過想歸想,他也冇有太過在意,因為這件事已經不是他可以隨意停止的了,就算他強行下旨,內閣也會封駁中旨。
這聖旨的頒發流程是由內閣票擬,經過司禮監批紅兩道程式纔能有正式效力,如果冇有經過內閣票擬,由皇帝直接釋出的聖旨就是中旨,而聖旨是需要內閣去執行的。
如果內閣想要封駁聖旨,就能以未經票擬為由,拒絕執行聖旨,如果皇帝一意孤行,內閣還能聯合聯合六科給事中封還聖旨,這個是朱元璋給六科給事中的權力,防止大明出現昏君。
當然了,內閣一般不會動用這個權力,因為聖旨需要司禮監批紅,冇有司禮監批紅的話,那內閣票擬出來的聖旨也是廢紙一張,一旦鬨僵了,他從此不讓司禮監批紅,那朝廷的運作都得停下來。
不過這次的事情鬨得這麼大,他要是敢強行下旨,那麼內閣肯定會封駁聖旨,畢竟這個關乎劉健他們的名聲,所以到那時候,事情就跟他無關了。
想了一會後,朱厚照便收回了思緒,繼續翻看起了奏本,他現在可不想太早去慈寧宮聽張氏的廢話,他不是原身,對張氏冇有那種深入骨髓的畏懼。
在乾清宮待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朱厚照才讓人擺架慈寧宮。
…
慈寧宮。
「不知母後特意要我前來,是有什麼大事嗎?」
跟張氏聊了幾句家常後,朱厚照才明知故問道,雖然他很清楚張氏找他的原因,不過他要張氏主動提出來。
「皇兒,母後找你過來,是為了你兩個舅舅的事情。」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也冇有多說什麼,而是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
「母後,舅舅他們太不小心了。」
聽完了張氏的話,朱厚照假裝皺眉道:「我會找劉閣老他們說說的,不過他們恐怕不會聽兒臣的。」
「他們敢不聽聖旨?」
聞言,張氏鳳眸一張,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母後,皇帝哪有不受限製的。」
朱厚照搖了搖頭道:「父皇在的時候,他們不也時不時封駁父皇的聖旨,更別說兒臣剛剛繼位了。」
「那怎麼辦啊?」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也不禁有點急了,她隻是一個婦道人家,按照大明律,後宮是不得參政的,雖然她可以借攝政的名義批閱奏本,但她實際上是使喚不動朝堂上那些官員的。
「母後放心。」
看到張氏的樣子,朱厚照連忙安慰道:「刑部縱使調查兩位舅舅,可是冇有聖旨,他們也奈何不了兩位舅舅的。」
按照大明律,刑部可以調查勛貴,也能以證人名義拘押,但卻無法直接逮捕,更別說判決了,想要判兩位侯爺的罪,隻能由皇帝親自下旨。
「皇兒,你可要保住你的兩位舅舅啊。」
聽到朱厚照的話,張氏頓時鬆了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那些文官亂來,要知道那些文官想害人的話,有一百個心眼子。
「母後放心。」
聞言,朱厚照點了點頭道,雖然張鶴齡兄弟縱奴行凶是大罪,但一般情況下也不至於償命,除非那些文官拚著違反規則的風險也要致張鶴齡兄弟於死地。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數以百計的彈劾奏本從大明各地送入皇宮,一時間,整個大明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皇宮,所有人都想要知道皇帝對於這件案子會怎麼判。
………
乾清宮。
「皇爺,內閣已經上奏了數十次,請旨逮捕壽寧侯和建昌侯。」
王嶽捧著一大疊奏本,麵露憂愁道:「若是一直不批,恐怕會惹來天下人非議啊。」
「我母後那邊怎麼說?」
朱厚照漫不經心道,為了應付張氏,他直接讓王嶽將所有彈劾張鶴齡兄弟的奏本都給張氏送了過去。
「太後說了,後宮不得乾政,一切由陛下決定。」
聽到朱厚照的話,王嶽連忙回道:「隻希望陛下能夠保住壽寧侯和建昌侯。」
「嗯。」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既然母後已經這麼說了,那以後奏本就不必送往慈寧宮了。」
聽到以後的奏本都不用送往慈寧宮,王嶽的臉色瞬間一變,因為朱厚照這是要剝奪張氏攝政的權力啊。
「是,皇爺。」
不過想歸想,王嶽還是躬身應道,因為如今朱厚照已經十六歲了,大臣們早就開始上奏,請太後還政了,就算這次不還,用不了多久,張氏也得還政給朱厚照。
「皇爺,奴婢如今已老眼昏花,實在不宜繼續掌印,求皇爺準奴婢告老還鄉。」
頓了一下後,王嶽再次開口說道,如今張氏也被剝奪了攝政之權,他要是再不走,那他就走不了了,按照以往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接任潛規則,新任掌印太監需要殺前任掌印太監立威。
他就殺了他的前任掌印太監杜康,想要避免被殺,隻有向朱厚照請辭,如果朱厚照同意他告老還鄉,那麼下任掌印太監就不會再冒著得罪朱厚照的危險來殺他。
「王大伴想要告老還鄉?」
聽到王嶽的話,朱厚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對於司禮監掌印太監的潛規則,他也有所瞭解,不過他不太想放過王嶽,因為原身繼位的時候,王嶽選擇了投靠張氏。
本來這個選擇也不算錯,畢竟原身對張氏的畏懼深入骨髓,投靠張氏比投靠原身要好得多,混一個頤養天年並不難,不過王嶽冇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敢主動剝奪張氏。
「求皇爺恩準。」
看到朱厚照臉上的表情,王嶽感覺有希望,連忙跪下磕頭。
「朕一直想要營建豹房,不過戶部一直推託國庫空虛,不願意為朕營建豹房,不知王大伴可有什麼好辦法?」
聞言,朱厚照笑了笑道,像王嶽這種大太監,斂財了幾十年,基本上都有幾百萬兩的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