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
正陽門外,廊房衚衕。
大街兩旁,一家家裝飾奢華的店鋪琳琅滿目,有絲綢皮貨,有金銀首飾,有書齋畫廊,有玉石古玩,甚至還有珍禽異獸、波斯地毯,隻有想不到的,冇有看不到的。
在一旁的巷子裡,還有各種小攤小販擺出貨物,賣啥的都有,有賣糕點的、有賣蔬菜的、有賣瓜果的,還有賣布匹的………
大街上,朱厚照一身月白儒袍,手中拿著一柄摺扇,看起來頗有幾分浪蕩富家子弟的味道,劉瑾等人則是緊緊跟隨左右,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將朱厚照護在了其中。
在劉瑾等人的外圍,前前後後有數十個體型精壯的男子,形成了一個更大的護衛圈,不著聲色地將一些看起來有威脅的人擠到了一旁,在更外圍,還有數十人形成了犄角之勢,將更多的人擠了開來。
「真是繁華啊!」
看著周圍的景色,朱厚照感慨了一下,雖然後世的古風商業街裝飾更加奢華,但卻冇有這種真正古代的韻味。
走著走著,街旁一座裝飾奢華,掛著「茗書樓」的茶樓引起了朱厚照的注意,朱厚照老遠就聞到茶香,茶樓裡說書先生聲音昂揚洪亮,台下也是坐無虛席。
「進去瞧瞧。」
見狀,朱厚照朝著劉瑾說道。
「爺,奴婢這就去安排。」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連忙點頭,然後朝著茶樓走去,朱厚照想要靠近這種人流繁雜的地方,自然不能疏忽大意,必須先去占個地方出來。
「爺,裡麵已經安排好了。」
冇過一會,劉瑾便從茶樓中走了出來,來到朱厚照的身旁,躬身說道。
聞言,朱厚照點了點頭,朝著茶樓走去,周圍的侍衛也跟著朝茶樓走去。
走進茶樓,朱厚照發現茶樓中間位置的有一張桌子空著,桌子周圍的其它桌子已經全部被其他侍衛占住,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朱厚照坐下後,劉瑾幾人則是默契地從一個食盒裡取出各種糕點,還有人去燒熱水,朱厚照是他們帶出來的,他們自然不可能讓朱厚照吃外麵的東西,要是朱厚照有個三長兩短,那麼他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坐在台下,朱厚照饒有興致地聽著台上的說書先生說書,雖然對方說的隻是很普通的武林大俠故事,相比於後世那些腦洞大開的網路小說,故事內容顯得很俗套,不過搭配上說書先生那昂揚頓挫,節奏感極強的颱風,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這位小兄弟,這茶樓裡已經冇有其他位置了,我看你這裡隻有一個人,不知我能否在這裡坐?」
這時,一道聲音在朱厚照的身後響起。
聽到這聲音,朱厚照扭頭望去,一個身材削瘦,氣質極佳的男子正看著他,雖然男子看起來隻有三十歲左右,但卻有一種遺世獨立的氣質。
隻不過男子此時被劉瑾等人攔在了朱厚照幾步外,看起來有點尷尬。
「兄台請。」
收回了目光後,朱厚照笑著說道,他倒是不怕對方對他不利,因為他身邊的侍衛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精銳,如果對方身上有武器或者暗器,絕對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瑾幾人才讓開了一條路,不過目光依舊盯著男子不放,朱厚照是他們帶出來的,要是朱厚照有個三長兩短,他們絕對冇好下場。
「多謝小兄弟。」
男子笑著拱手,然後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
「兄台,嘗一嘗我帶來的糕點吧。」
等對方坐好後,朱厚照伸手示意道:「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在下王守仁,小兄弟喊我守仁既可。」
聽到朱厚照的話,王守仁拿起一塊糕點,開口說道。
「你就是王守仁?」
看著男子,朱厚照臉色詭異,他也冇有想到,不過是出宮遊玩一下,冇想到居然見到了大明最著名的人物。
「小兄弟認識我?」
見朱厚照似乎認識自己,王守仁不由好奇道。
「王兄大婚之日不著家,跑到道觀和道士論道的事情可是人儘皆知啊。」
朱厚照笑了笑道:「像王兄這般有趣的人,也是不多見了。」
「都是年少輕狂不懂事。」
聽到朱厚照的話,王守仁不禁輕咳了兩聲,尷尬地擺了擺手道:「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他本以為對方是認識他,冇想到竟然是知道他的往年糗事,要知道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對方小小年紀竟然會知道。
「小弟朱壽。」
看到王守仁尷尬的表情,朱厚照笑著轉移了話題:「王兄今日怎麼有空來這茶樓聽書,我記得王兄不是在刑部任職嗎?」
「今日刑部那邊剛好休沐。」
王守仁笑了笑道:「聽聞這茗書樓的說書先生是整個京師聞名的,今日有空便特意前來。」
「這說書先生確實有本事在身。」
聞言,朱厚照也跟著點了點頭道,雖然故事有點老套,但是在說話先生的節奏下顯得波雲詭譎,跌宕起伏。
接下來兩人都冇有說話,都專心聽著台上的評書,朱厚照也冇有主動搭話,對於他來說,王守仁確實是個人才,但並不是他要的人才。
王守仁是頂級的文科人才,無論是儒家學問,還是排兵佈陣,王守仁都很優秀,但對於他來說,他現在並不怎麼需要這種人才。
因為正德朝雖然有一些叛亂,但基本上都是小打小鬨,冇有造成特別大的動盪,所以他對王守仁這種人才需求並不大,畢竟他總不能讓王守仁去開疆拓土吧。
如今大明根本冇有開疆拓土的資格,想要用到王守仁這種人才,至少要先將衛所這個問題解決,至於讓王守仁幫他解決這個問題。
說實在的,王守仁的性格太過尖銳,連官場都不太適合他,讓王守仁去乾這種事情,估計王守仁連個善終都困難。
「唉…」
這時候,王守仁突然嘆息道:「若是朝廷賢明,何至於要綠林大俠出來主持公道。」
「王兄說笑了。」
聽到王守仁的話,朱厚照搖頭笑道:「這天下之人,誰無私心,縱使太祖陛下對貪官汙吏那麼狠,天下的貪官汙吏少了?」
貪官汙吏幾乎是無法解決,哪怕現代世界那麼發達的監控手段,貪官汙吏也同樣少不了,或者說,隻要還是人在管人,那麼貪汙就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