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人所言甚是!”
“我等讀書人,十年寒窗,為國效力,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孫傳庭,你這般行事,與那篡漢的曹操有何分彆?!”
“冇錯!我等絕不遵從此等亂命!”
……
一時間,文淵閣內再次鼓譟起來。
然而孫傳庭站在那裡,麵色冷峻,一言不發。
他隻是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平靜地看著這群上躥下跳的同僚。
如今的孫傳庭,已經懶得跟這些人廢話了。
跟一群即將被時代洪流碾碎的螻蟻,有什麼好說的?
他隻需要靜靜地看著,看著陛下召喚來的這些先賢們,如何表演。
姚宗舜見孫傳庭不語,還以為這位陛下新任命的內閣首輔怕了,心中更是得意。
他轉向身後那三十位氣度不凡的身影,愈發猖狂。
“還有你們,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江湖騙子,竟敢冒充先賢名諱,在此妖言惑眾!”
“本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將爾等這些亂臣賊子,一體拿下!”
姚宗舜的語氣激昂,口沫橫飛,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魏征的臉上。
然而,魏征卻隻是淡淡開口道:“姚大人,你口口聲聲,祖宗之法。”
“那本官且問你,我大明哪一位祖宗立下的法,是準許官員豪紳兼併萬頃良田,坐視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的?”
姚宗舜的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這……此乃朝廷積弊,非一日之寒……”
魏征根本不給他狡辯的機會,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如同晨鐘暮鼓,撼動人心。
“你口口聲聲說聖人教誨,那本官再問你,哪一位聖人教導過你,可以罔顧君父,結黨營私、”
“為一己之私利,對抗天子,阻撓新政?”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
“爾等的仁義,便是看著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而無動於衷嗎?!”
“我……”
姚宗舜的額頭滲出了冷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魏征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無形的威勢壓得在場所有官員都喘不過氣來。
“你字字句句不離國之根本!”
“本官最後問你,何為國本?!”
“是你們這些盤踞在朝堂之上,吸食民脂民膏,蛀空國家財政的蛀蟲?!”
“還是天下萬萬,辛勤耕作,卻連果腹都難的百姓?!”
麵對一身浩然正氣的魏征厲聲喝問,姚宗舜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個字。
魏征見狀,不屑的冷哼一聲,說道:“陛下行新政,為天下百姓分田,是要加固國本!”
“而爾等百般阻撓,纔是要動搖國本!”
“究竟誰是亂臣賊子,誰在禍亂朝綱,天下人心中,自有公論!”
“爾等屍位素餐之徒,竊據高位,卻不思如何為國儘忠,為君王分憂。”
“反而故意拖延朝廷善政,更是仗著自己在士林中的影響,汙衊新政。”
“此等奸賊,有何麵目苟活於世?”
“如此不忠不義,禍國殃民之國賊,竟還敢自稱聖人門徒?”
“當真是恬不知恥!”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罵的也是極狠。
然而,整個文淵閣,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方纔還在鼓譟的官員,此刻全都低下了頭,麵如土色,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魏征這番話,太狠了。
直接把所有反對新政的人,全都釘在了‘不忠不義,禍國殃民’的恥辱柱上,還把他們所有的藉口都撕得粉碎。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
以前他們能說新政是陛下受奸人所惑,可現在陛下展現出了仙人之姿。
再說陛下收到奸人所惑,恐怕根本都冇人相信!
姚宗舜渾身劇烈地顫抖,感覺自己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堂堂都察院右僉都禦史,大明朝的言官領袖,竟然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路子,指著鼻子罵成了‘國之蛀蟲’!
“你……你……”
他指著魏征,你了半天,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滿腹經綸,此刻竟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魏征的話,太毒了。
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直接把他所有冠冕堂皇的藉口,全都堵死了。
最重要的一點是,若是今日魏征這番話傳揚出去,恐怕自己多年來積累的名聲,就要徹底臭了!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一派胡言!”
你了半天,姚宗舜終於擠出幾個字,臉色卻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深吸一口氣,才怒聲說道:“本官一心為國,日月可鑒!”
“爾等纔是亂臣賊子,蠱惑聖聽,必將遺臭萬年!”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試圖用聲音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然而,魏征卻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就像在看一隻掉進茅坑裡,還在拚命撲騰的蒼蠅。
孫傳庭站在一旁,笑盈盈的以手撫須,一言不發。
他現在已經徹底想開了。
陛下目前讓自己當這個內閣首輔,為的就是給時間讓這些先賢們熟悉大明。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目的是為新政開路。
不過,孫傳庭很清楚,自己確實有些能力。
但和那些頂級先賢大佬比起來,那就被秒的渣都不剩了。
所以麵對這種政治鬥爭,還是交給先賢們來應對吧!
至於自己……
就當個吉祥物,在一旁默默給先賢們加油就好了!
畢竟以諸位先賢之能,應對這些廢物,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
等日後這些先賢理清了大明的情況,自己就主動退位讓賢。
姚宗舜咬了咬牙,環視四周,對著那些噤若寒蟬的同僚,痛心疾首地喊道:“諸位!我等皆是聖人門徒,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豈能眼睜睜看著此等奸佞,禍亂朝綱!”
“今日我姚宗舜,便是拚了這條性命,也要為我大明,為天下讀書人,爭一個公道!”
說完,他竟真的像個悲情英雄一樣,猛地朝大殿的柱子衝了過去。
“姚大人,不可!”
吏部左侍郎劉承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