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昭站在豬圈外,看著裡麵父慈子孝的感人場麵,冷笑不已。
隨即,轉頭看向看守豬圈的兵卒,吩咐道:“再給那些公豬的食物加點料,不能厚此薄彼。”
“不然的話,這些新來的野豬,還以為我們厚此薄彼呢!”
兵卒聞言,嘴角抽了抽,但還是躬身說道:“是,大人!”
陸文昭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回到九龍沉香輦前,陸文昭向朱由校覆命。
“啟稟陛下,事情已經辦妥。”
朱由校點了點頭,冇有再提豬圈裡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這位渾身浴血,煞氣沖天的錦衣衛千戶。
“陸文昭。”
“臣在。”
“朕在禦駕親征之前,曾允你戴罪立功。”
朱由校的聲音,讓陸文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朕說過,若你此戰殺敵破百,以往種種罪過,既往不咎。”
“你殺敵幾何?”
陸文昭聞言,身體一震。
之前他衝殺之時,逐漸殺紅了眼,完全將自己將生死置之度外,狀若瘋魔。
被馬符咒之力治好傷勢之後,他更是仗著體內有符咒殘餘之力加持,乾脆放棄了所有防禦。
手中的戚家刀,隻攻不守,隻進不退。
一刀,又一刀。
砍倒了足有一百零七頭滿清韃子。
“回陛下!”
陸文昭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顫抖。
“臣,不辱使命!”
“此戰,臣手刃建奴一百零七名滿清韃子!”
“好!”
朱由校緩緩站起身。
“你做到了,朕,自然不會食言。”
他走下龍椅,來到陸文昭麵前。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錦衣衛千戶。”
陸文昭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陛下這是要……卸磨殺驢?
然而,朱由校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朕封你為威烈將軍,招募八千人,獨領一軍。”
“朕要你以戚家軍的練兵之法,為大明,再練出一支戰無不勝的精兵!”
威烈將軍!
練兵!
陸文昭的腦子嗡嗡作響。
他本以為,自己最好的結局,不過是保住一條性命,繼續在錦衣衛當個天子爪牙。
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能重回軍旅,成為一名真正的將軍。
去實現他畢生的夢想。
“臣……臣……”
這個在屍山血海中都未曾皺一下眉頭的漢子,此刻卻眼眶泛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重重地,將頭磕在地上。
“臣,陸文昭,領旨!”
“願為陛下,為大明,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朱由校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文昭,隨手一揮。
一股無形之力,將之扶起。
隨後,朱由校俯瞰著下方站立的數十位千古人傑。
“此戰大捷,蟎清女真精銳一戰而冇。”
“但,這遼北之地,還不算乾淨。”
“傳朕旨意,全軍休整一日,明日,繼續北上!”
此言一出,曹文詔等人精神一振。
繼續打仗,就能繼續賺取軍功。
對於他們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
朱由校繼續說道:“朕要一路向北,掃平遼北所有的女真部落。”
“然後大軍向西,去蒙古草原,會一會那所謂的黃金家族後裔。”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朕要讓這北方草原,也納入到大明版圖!”
“待北方邊患徹底平定,再班師回朝!”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層浪花。
好大的氣魄!
先平女真,再定蒙古!
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為大明徹底掃清北方的所有威脅!
諸葛亮、荀彧、賈詡等人對視一眼,隨即齊齊躬身。
“臣等,遵旨!”
他們冇有絲毫的異議。
這位陛下的雄心與手段,他們已經親眼見識過。
既然陛下要戰,那他們要做的,便是為陛下掃平一切障礙,讓大明的龍旗,插遍整個北方!
朱由校點了點頭,說道:“爾等退下吧!”
“臣等告退!”
群臣退下。
九龍沉香輦的宮殿之內,朱由校盤膝坐在那方溫潤的白玉蒲團上。
他心神沉靜,意識沉入體內。
一片浩瀚的金色空間中,一條百丈長的神龍正盤踞其中,龍軀之上,金光流轉,散發著無儘的威嚴。
這便是大明的氣運金龍。
也是他如今力量的源泉。
朱由校的意識化作人形,緩緩靠近。
他能感受到,自己與這條氣運金龍之間,有著一種血脈相連的親密感。
然而,當他靠近之後,眉頭卻不由得皺了起來。
隻見那原本應該純粹無瑕的金色龍身上,竟出現了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暗斑。
這些暗斑,如同生在健康皮肉上的爛瘡。
它們不斷蠕動著,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帶著一股腐朽、敗壞的氣息。
朱由校的意識體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塊最大的暗斑。
瞬間,一股龐雜混亂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
有地方官吏與豪強勾結,兼併土地,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怨氣。
有邊鎮將領剋扣軍餉,倒賣軍械,導致士卒離心離德的暮氣。
有朝中大員結黨營私,互相攻訐,置國家大計於不顧的濁氣。
……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大明這具龐大身軀上,早已潰爛流膿的頑疾。
朱由校瞬間明悟。
《人皇至尊功》,並非萬能。
它凝聚國運,讓自己與大明休慼與共。
國強則君強。
如今,他滅掉後金主力,隻是為大明這病入膏肓的病人,打了一劑猛藥。
讓大明暫時回了一口氣,國運得以凝聚成形。
可病根,卻依舊深植於體內。
這些暗斑,就是病根所在。
若不將這些腐肉徹底剔除,氣運金龍永遠不可能恢複純粹。
大明,也終將在無儘的內耗中,走向滅亡。
而他這個與國運繫結的皇帝,下場也絕不會好。
“腐肉,必須剔除!”
朱由校緩緩睜開雙眼,一道冷厲的金芒一閃而逝。
攘外之後,必須要安內了!
解決了最大的邊患,也是時候,該回過頭來,好好清洗一下自家這早已肮臟不堪的庭院了!
……
翌日。
天色剛矇矇亮。
休整了一夜的大明軍隊,再次開拔。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某座堅城。
而是遼北草原上,所有星星點點散落的女真部落。
大軍分為兩路。
曹文詔率領神機營與關寧鐵騎,如同一柄鐵錘,向東橫掃。
陸文昭則帶著他新得的八千兵馬與錦衣衛,化作一柄利刃,向西穿插。
朱由校的九龍沉香輦,則坐鎮中軍,緩緩向北推進。
一場針對整個女真部族的,徹底的清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