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兒子,眼神中冇有半分憐憫,隻有被冒犯的冰冷怒火。
“三思?”
他冷哼一聲,聲音裡滿是暴戾。
“朕看最該三思的是你!”
“再敢為這個奴纔多說一個字!”
“朕連你一起罰!”
衛兵拖著海古,毫不遲疑地向廳外走去。
眼看海古就要被拖出大廳,皇太極雙拳死死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
“砰!”
他再次猛地叩首,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父汗!”
“兒臣願以性命擔保,海古所言,必有天大的緣由!”
他抬起頭,雙目赤紅,幾乎是在嘶吼。
“請父汗看在兒臣往日薄功的份上,饒他一命,讓他把話說完!”
“皇太極!”
努爾哈赤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指著廳門,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真是越來越讓朕失望了!”
“滾!”
“給朕滾回你的府邸去!”
“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府邸半步!”
就在這時。
廳堂外。
“噗!”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後,萬籟俱寂。
然而那一聲慘叫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皇太極的心上。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高高在上,滿臉暴虐的父親。
看著旁邊一臉幸災樂禍的代善。
看著那些眼神輕蔑的同族。
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死了。
那個對他忠心耿耿,不遠千裡跑回來報信的奴才,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自己人的屠刀之下。
皇太極一言不發,從冰冷的地上,慢慢站了起來。
他冇有再爭辯一句,也冇有再說一個字。
隻是默默地轉身,走出了正廳。
來到外麵,皇太極看到了地上那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那是海古的血。
他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又重新邁開,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府邸。
……
回到府邸,皇太極來到書房,然後揮退了所有人。
他獨自一人,坐在黑暗裡,沉吟良久,最後歎息一聲,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父汗……”
“您,真的老了。”
“既然您已經聽不進忠言,剛愎自用到無可救藥……”
“那兒臣……隻能為自己,為那些還願意追隨我的人,去尋一條活路了。”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書房門口。
“來人。”
一名親信護衛立刻單膝跪地。
“主子。”
皇太極眼神冰冷。
“傳我密令,命牛錄額真譚泰、圖爾格、索尼……”
“讓他們立刻集結本部最精銳的甲士,即刻備足七日乾糧,收攏所有馬匹。”
“記住,此事絕不可聲張!”
“若有泄露……”
皇太極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格殺勿論!”
“喳!”
護衛心頭一凜,不敢多問,領命之後,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太極看向努爾哈赤臨時行宮所在的方向。
大金的未來,不能葬送在父汗的狂妄自大之中。
既然他不肯走。
那我,便自己走!
……
與廣寧城內那壓抑肅殺,暗流洶湧的氣氛截然不同。
九天之上,九龍沉香輦的露台處,一片祥和安逸。
甚至,還飄散著誘人的肉香。
朱由校正興致勃勃地蹲在一個剛剛用念力捏出來的簡易燒烤架前。
燒烤架造型古樸,卻又帶著一絲後現代的簡約風格。
一旁的焰靈姬,絕美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上,正冒著一小簇橘紅色的火焰。
火焰大小穩定,溫度均勻,簡直是完美的無煙炭火。
朱由校手裡拿著幾串羊肉串,在火上熟練地翻烤著。
這些羊肉,都取自禦膳房專門飼養的頂級湖羊,肥瘦相間,鮮嫩無比。
“滋啦……滋啦……”
油脂被烤出,滴落在焰靈姬的火焰上。
濃鬱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嗯,火候差不多了。”
朱由校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旁邊白玉小碟裡的調料。
他一邊撒,嘴裡還一邊唸叨著。
“先來點孜然,這是靈魂……”
“再來點辣椒麪……”
“最後,撒上一點點鹽。”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老手了。
站在不遠處的衛莊,看著這一幕,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嘴角似乎也微微抽動了一下。
諸葛亮、荀彧等人也是麵麵相覷,哭笑不得。
“來,衛莊,你也來一串?”
朱由校將一串烤得外焦裡嫩,香氣四溢的羊肉串遞了過去。
衛莊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串還在冒油的羊肉,沉默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謝陛下。”
他學著朱由校的樣子,咬了一口。
肉質鮮嫩,香料的味道在口中瞬間炸開。
即便是吃遍山珍海味的衛莊,也不得不承認,這味道……確實不錯。
“孔明先生,文若,你們也來嚐嚐朕的手藝。”
朱由校心情大好,又烤了幾串,分給眾人。
很快,沉香輦的露台上,出現了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麵。
大明皇帝帶著一眾堪稱定海神針的文臣武將,人手一串羊肉串,吃得不亦樂乎。
仙樂依舊飄飄,仙子依舊在起舞。
隻是這仙氣繚繞的氛圍中,多了一股濃濃的孜然味。
良久。
朱由校吃完一串,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走到露台邊緣,憑欄遠眺。
下方,大軍的行軍佇列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在遼闊的平原上蜿蜒前行,氣勢磅礴。
“孔明。”
“臣在。”
諸葛亮放下手中的簽子,上前一步。
“依你之見,我們這一路大張旗鼓而來,努爾哈赤會如何應對?”
朱由校隨口問道。
諸葛亮輕搖羽扇,微微一笑。
“回陛下,以臣對努爾哈赤此人秉性的分析,他斷然不會相信陛下有神鬼之能。”
“他隻會認為,這是我大明故佈疑陣的障眼法。”
“加上新得廣寧大勝,此人必定驕狂自大,非但不會撤退,反而可能集結主力,欲與我大軍一戰,以求畢其功於一役。”
朱由校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嗯,跟朕想的,差不多。”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要是努爾哈赤跑了,還要去追殺,反而麻煩。
他要的,就是在一場萬眾矚目的大決戰中,以最碾壓,最震撼的方式,將所謂的滿洲八旗,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