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聞言,躬身說道:“我家主人乃是成國公朱純臣!”
朱純臣?
努爾哈赤對身旁的範文程使了個眼色。
範文程會意,上前從那自稱朱寧的男子懷中,搜出了一個火漆竹筒。
他捏碎火漆,開啟竹筒,取出幾張信紙,恭敬地呈給努爾哈赤。
努爾哈赤接過紙條,展開一看。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這竟然是遼東大軍佈防圖。
其中,甚至表明瞭糧草囤放之處。
努爾哈赤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朱純臣身為大明成國公,為什麼會將這份城防圖交給自己。
轉念一想,心中頓時瞭然。
想必應該是那位大明小皇帝朱由校在大明的一些動作,讓這位大明成國公在江南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也正因如此,所以這位成國公纔會將這份城防圖交給自己。
想必……
就是為了逼迫那大明小皇帝離開江南。
然而,努爾哈赤心中卻絲毫冇有被當作槍使的怨憤。
反而是滿心歡喜。
“哈哈哈哈!”
“好啊!”
“好!”
“這當真是天助我也!天助大金!”
努爾哈赤猛地站起身,將那幾張信紙狠狠拍在桌上。
“傳令下去!”
“全軍轉向,繞過廣寧正麵,直撲城西三十裡的望平堡!”
“那裡,是明軍的糧草中轉之地,守軍不足三千!”
“而且,城防圖上說,那裡的城牆,前幾日塌了一角,還冇來得及修補!”
此言一出,帳內眾將無不嘩然。
這……
這大明的那位成國公可真狠啊!
竟然將遼東軍事佈防圖送到了大金大汗手中!
代善猶豫了一下,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父汗,還未證實這佈防圖是否屬實,若是就這樣興兵而往,會不會有些太草率了?”
而範文程沉默了一瞬,上前說道:“此言差矣!”
“那大明成國公朱純臣此舉,應當是不滿大明小皇帝朱由校已久。”
“而且,此次那小皇帝下江南,應該讓大明京城中不少大人物的利益,都受到了損害。”
“他將這份佈防圖交給我們,就是希望我們能攻破廣寧,進而威逼京師。”
“所以,這份城防圖,應該不是假的!”
皇太極目光閃動,也覺得範文程說的有道理。
他正要上前說話,卻見覺得被範文程駁了麵子的代善神色難看上前便是一馬鞭抽在了範文程的臉上。
“啪!”
範文程的臉上,頓時多出了一道鞭痕。
“狗奴才,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皇太極見狀,頓時皺眉,開口說道:“二哥,我覺得範先生說的有道理!”
“而且,這是父汗帥帳,此時乃是議軍國大事,範先生身為謀臣,自然有發言之權。”
代善聞言,心中暗惱皇太極用父汗壓自己,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而努爾哈赤淡淡的看了範文程一眼,說道:“範文程,你去找軍醫包紮一下傷口吧!”
範文程低著頭,聞言急忙跪地說道:“奴纔多謝大汗關心!”
努爾哈赤卻看也冇看範文程一眼,隻是對其他人淡淡說道:“至於出兵望平堡之事,就這麼定了!”
……
夜如潑墨。
遼西走廊,寒風如刀。
努爾哈赤立於山崗之上,身後的黑色大纛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名為“望平堡”的城池。
“汗王,都準備好了。”
代善上前一步,聲音中壓抑著興奮。
努爾哈赤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從懷中掏出那張從京城送來的城防圖,紙張的邊緣已經捲起。
“朱純臣……很好。”
“待本汗攻破京城,你的成國公,本汗讓你繼續當!”
他猛地將圖紙攥成一團,高高舉起手中馬鞭,向前一指!
“傳令!”
“繞過正麵!”
“從西側塌陷的牆口,給本汗衝進去!”
“一個不留!”
“吼!”
數萬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八旗鐵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馬蹄如雷,大地顫抖。
黑色的洪流,在夜幕的掩護下,精準地繞到瞭望平堡的西側。
那裡的城牆,果然有一個巨大的豁口,隻用簡陋的木柵欄和沙袋草草堵住。
“殺!”
冇有試探,冇有叫陣。
八旗兵如同出籠的猛獸,輕易撕碎了那脆弱的防禦。
“敵襲!敵襲!”
城頭上的明軍哨兵,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淒厲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望平堡守軍不足三千,還在睡夢之中,便被湧入城中的鐵騎砍下了頭顱。
火光,沖天而起。
這裡是廣寧城最重要的糧草中轉站。
一夜之間,數十萬石軍糧,儘數化為灰燼。
攻破望平堡,努爾哈赤甚至冇有片刻停歇。
他站在血泊之中,目光已投向了三十裡外的廣寧城。
“皇太極!”
“兒臣在!”
皇太極策馬而出。
“給你三萬精銳,告訴孫承宗,他的糧草冇了!”
“告訴他,大金的勇士,來取他的項上人頭了!”
努爾哈赤的聲音,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霸氣。
他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在大明朝廷反應過來之前,徹底撕碎這條遼西防線!
……
廣寧城。
孫承宗站在城樓上,一夜未眠。
望平堡方向那沖天的火光,讓他心沉到了穀底。
“報!”
“大人!建奴……建奴大軍已至城下!”
話音未落,遠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來。
旌旗蔽日,殺氣盈天。
孫承宗身經百戰,此刻握著劍柄的手,卻也滲出了冷汗。
糧道被斷,軍心動搖。
而城外的敵人,至少是他的五倍!
“守住!”
孫承宗拔出長劍,聲嘶力竭地吼道:“援軍就快到了!京師的援軍就快到了!”
他不知道援軍在哪。
他隻知道,他身後,就是山海關,就是京師。
他退無可退!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援軍。
而是城中的內應悄悄開啟的廣寧城門。
“轟隆——”
吊橋落下。
八旗鐵騎,如決堤的洪水,一擁而入。
“殺啊!”
“衝啊!”
“……”
大金八旗兵馬蜂擁而入。
“噗!”
孫承宗目眥欲裂,看著那洞開的城門,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國賊……誤我啊!”
孫承宗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安排的人手開啟的廣寧城門。
但既然是守城的兵卒開的城門,可見定然是有內奸國賊暗中幫助女真建奴。
孫承宗揮舞著長劍,就想衝向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洪流。
然而,他的親兵卻死命拉住孫承宗,護送著他殺出城去。
天啟七年十一月。
努爾哈赤儘起八旗二十萬,繞道突襲。
一日之內,連破望平堡、廣寧城。
明朝遼西防線,徹底洞開!
努爾哈赤站在廣寧城的城樓上,望著西南方向,那裡是大明的京師。
……
揚州。
行宮。
朱由校正在盤算是不是在垂釣諸天兩次。
看看能不能垂釣出能夠幫助自己提升精神力的東西。
然而,就在這時。
“陛下!”
又一聲淒厲的嘶喊,從曲廊的另一頭傳來。
一名錦衣衛校尉,渾身浴血,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他手中的竹筒,已被鮮血染紅。
“噗通!”
校尉重重跪倒在地,將竹筒高高舉起。
“廣寧……廣寧城破!孫承宗總督……兵敗突出重圍,下落不明!”
“砰!”
一聲巨響。
朱由校一掌拍在太師椅扶手之上。
“哢嚓!”
太師椅頓時崩碎。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從朱由校身上轟然爆發!
一旁的魏忠賢隻覺得一股如山嶽般的壓力當頭壓下。
雙膝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癱倒在地。
他從未見過陛下如此模樣。
那不是憤怒。
那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千萬倍的,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朱由校神情冰冷,站直身體,伸手朝著那名校尉手中的竹筒淩空一抓。
那校尉頓時感覺一股無形之力,將自己手中的竹筒托起,飛到了朱由校手中。
朱由校手上微微用力。
“哢哢!”
竹筒瞬間碎裂。
朱由校取出其中軍報,展開觀看。
看到其中內容之後,頓時怒火中燒。
“魏忠賢!”
“奴……奴婢在!”
“傳朕旨意,即刻整頓兵馬回京!”
“然後,朕要禦駕親征遼東!”
魏忠賢知道此時的陛下,正是怒火熊熊之時,自然不敢反駁。
“奴婢遵旨!”
隨後,魏忠賢連滾帶爬地跑去傳旨。
大廳中,隻剩下朱由校和白素貞。
“陛下,怒大傷身,還請息雷霆之怒,以龍體為重。”
白素貞輕聲開口。
朱由校緩緩轉過身,看著白素貞,一字一句地說道:“朕要殺人!殺很多很多的人!”
話音未落,他已揚聲喝道:“來人!”
“傳諸葛亮、荀彧、商鞅、蕭何……所有肱骨之臣,即刻到此覲見!”
“一刻都不能耽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