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說完,對著朱由校微微躬身,退回了原位。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直接從軍事和政治兩個層麵,闡述了禦駕親征的巨大優勢。
那些老臣們,被噎得啞口無言。
跟武侯丞相辯論兵法?
你們也配?
禮部尚書韓汝遠老臉憋得通紅,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可是,土木堡……”
“夠了!”
朱由校終於不耐煩了,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又是土木堡!”
“朕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他豁然起身,龍行虎步,走到大殿中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了一地的臣子。
“你們口口聲聲土木堡,無非就是想說,朕的那位老祖宗就是個廢物點心!”
“沒錯,他的確是個廢物!”
“被一個太監忽悠得團團轉,帶著五十萬大軍去送人頭,最後自己還被抓去放羊,丟盡了我朱家列祖列宗的臉!”
朱由校的聲音,如同驚雷,在太和殿內滾滾回蕩。
所有人都嚇傻了。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罵自己的老祖宗是廢物?
陛下,您……您也太生猛了吧!
魏忠賢在一旁聽得是兩腿發軟,差點直接尿了。
我的爺啊!
您小聲點!
這話要是讓地下的英宗皇帝聽見了,怕不是要氣得從棺材裏蹦出來!
朱由校卻不管這些,他指著韓汝遠,眼神冰冷。
“但朕,不是他!”
“朕問你們,他能於萬軍之中,禦空而行嗎?”
韓汝遠:“……”
“他能召喚天兵神將,談笑間屠戮數千叛軍嗎?”
韓汝遠:“……”
朱由校每問一句,韓汝遠的頭就低一分。
“既然他都不能,你們憑什麼拿朕跟他比?!”
朱由校一聲怒喝,嚇得滿朝文武肝膽俱裂。
“臣……臣罪該萬死!”
韓汝遠等人,把頭磕得邦邦響,再也不敢有絲毫阻攔。
開玩笑!
再勸下去,怕不是要被這位神仙天子,當場給挫骨揚灰了!
朱由校冷哼一聲,走回龍椅坐下。
“朕意已決。”
“三日之後,朕親率大軍,出征河南。”
“此事,就這麼定了。
“臣等,遵旨!”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響徹整個紫禁城。
朱由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跟朕玩虛的,你們還嫩了點。
“退朝!”
他一甩龍袍,在一眾臣子敬畏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隻留下一個霸氣無雙的背影。
……
京城。
崇文門米市。
家家糧鋪,都掛著“無糧”的牌子,大門緊閉。
幾個糧鋪的夥計,歪歪扭扭地靠在門口,對著前來詢問的百姓,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去去去!都說了沒糧!”
“什麼時候開門?等東家通知!”
……
一名衣衫襤褸的老漢,顫巍巍地伸出滿是褶子的手。
“掌櫃的,行行好,賣我一鬥米吧。”
“家裏的娃,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那夥計斜著眼看了他一眼。
“老東西,說了沒糧!”
“再囉嗦,腿給你打折!”
周圍的百姓看得義憤填膺。
“你們這群黑了心的!”
“明明後院的糧倉堆得跟山一樣,卻不肯賣!”
“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就在這時,一個挺著大肚腩,身穿綾羅綢緞的胖子走了出來。
他正是這米市最大的糧商錢德福。
錢德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吵什麼吵?”
“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看了一眼門口聚集的百姓,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就在這時。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隊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綉春刀的錦衣衛,正殺氣騰騰的大步而來。
為首一人,白髮如雪,麵容冷峻。
正是新任錦衣衛指揮使衛莊。
整個米市,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肅殺之氣,震懾住了。
錢德福臉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錦衣衛?
他們來幹什麼?
衛莊的腳步,停在了錢德福的糧鋪前。
他的目光落在錢德福的臉上。
錢德福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卻還是強撐著笑臉。
“這……這不是錦衣衛的官爺嗎?”
“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小的這就給您備上好茶!”
衛莊沒有理他。
他隻是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緹騎,淡淡地開口。
“傳陛下口諭。”
“京城所有糧商,即刻開倉,原價售糧。”
“膽敢囤積居奇,擾亂市價者,殺無赦。”
“時限,一個時辰。”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錢德福的臉色,瞬間變了。
“官爺,您……您這是開玩笑吧?”
“陛下日理萬機,哪有空管我們這米市的小事?”
“再說了,這做買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朝廷也管不著啊!”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給衛莊遞眼色。
“官爺,您看……”
“咱們不如借一步說話?”
衛莊的眼神,依舊沒有絲毫變化,隻是朝著身旁的董文昭使了個眼色。
“去敲開米市所有糧商的大門,讓他們知道陛下的旨意!”
“是,大人!”
董文昭躬身領命,隨後率領一部分錦衣緹騎,開始挨家挨戶敲門。
錢德福看著衛莊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心裏一陣犯嘀咕。
這新來的指揮使,路子似乎有點野啊!
不過,他錢德福在京城混跡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官爺,您別嚇唬小的。”
錢德福臉上又堆起了笑容,從袖子裏摸出一張銀票,悄悄往衛莊手裏塞。
“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您看,這糧價的事,咱們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衛莊卻雙目微閉,雙手拄著鯊齒劍,一動不動,宛如一尊雕塑。
錢德福的手,僵在了半空,尷尬無比。
隨即,冷哼一聲。
“哼!”
“我姐夫乃是戶部侍郎,小小一個錦衣衛,敬酒不吃吃罰酒!”
“惹惱了我姐夫,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罷,錢德富轉身回了自己家的糧鋪,朝著幾名夥計道:“關門關門!”
“不必理會他們!”
董文昭帶著人,敲開了一家又一家糧的大門鋪。
可一個時辰快過去了,沒有一家糧鋪開門。
所有人,都在等。
等錢德福這個出頭鳥,試探出這位新任指揮使的底線。
時間流逝。
一個時辰到了。
衛莊那雙始終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
“時辰已到。”
“來人。”
“將錢德福,滿門抄斬。”
“所有家產,充入國庫。”
“其人頭,掛於米市牌坊之上,示眾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