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猛地一揮袖袍,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傳朕旨意!”
“自明年起,開恩科!”
“此番恩科,不考八股,不論文采!”
“隻考三科!”
“其一,算學!凡幾何、代數,皆在其中!”
“其二,格物!凡物理、化學、天文、地理,皆為考題!”
“其三,策論!凡農桑、水利、軍工、商貿,皆可論之!”
“凡此三科,能中一科者,便可入仕為官!”
“三科全通者,可直入翰林,參與國之大政!”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饒是諸葛亮、蕭何這等智囊,此刻也是一臉瞠目結舌!
不考八股!
考算學、格物?
這……這簡直是要將傳承了數百年的科舉製度,徹底推倒重來啊!
這已經不是換血了。
這是要直接換骨!
可以預見,一旦這道旨意頒佈,整個大明,乃至整個天下的讀書人,都將徹底炸鍋!
那引起的動蕩,將遠比之前清洗宗室、鎮壓商賈,要恐怖百倍!
然而,朱由校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眼神淡漠,不容置疑。
短暫的震驚過後,諸葛亮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躬身一拜。
“陛下聖明!”
他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他沒有問為何要這麼做。
因為陛下的命令,就是天理。
他隻關心,該如何將陛生的意誌,完美地貫徹下去。
“隻是,算學、格物之學,向來被視為奇技淫巧,我大明並無係統之教材,亦無授課之良師。”
“若要開科取士,恐需先行編纂教材,培育師資。”
蕭何也立刻出列,緊隨其後。
“丞相所言極是。”
“此事,需戶部、工部、禮部三部合力,方可推行。”
“臣請陛下準許,由內閣牽頭,成立‘新學編撰司’,專門負責此事!”
商鞅、李靖等人,也紛紛出列,開始從律法、軍事等各個角度,為這項史無前例的改革,查漏補缺。
“善。”
朱由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臣子。
一群不會質疑他,隻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的意誌變為現實的,實幹家!
“此事,就由孔明你全權負責。”
“朕會全力支援你。”
“朕隻有一個要求。”
朱由校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
“朕要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儒家已死,朕要百家爭鳴!”
……
聖旨一下,如巨石入海,在整個京城,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傳出紫禁城,第一時間便引爆了整個官場!
那些僥倖留存下來的大明本土官員,一個個如喪考妣!
這……這是要掘他們的根啊!
緊接著,訊息傳入了國子監,傳入了京城的各大書院。
整個京城的讀書人,徹底炸了!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國子監內,一名德高望重的老祭酒,氣得渾身發抖,將手中的聖賢書,狠狠地摔在地上。
“算學、格物,此乃工匠商賈之末流小道,豈能與聖人經義相提並論!”
“陛下此舉,乃是自毀長城,毀滅我大明文脈啊!”
“我等,絕不能坐視不管!”
一名年輕的監生,更是義憤填膺,振臂高呼。
“我等要聯名上書!死諫陛下!讓他收回成命!”
“沒錯!清君側!誅妖邪!定是那魏忠賢在蠱惑聖聽!”
一時間,整個國子監,群情激奮。
無數的學子走上街頭,奔走相告,試圖聯絡所有在京的讀書人,共同向皇帝施壓。
他們以為,自己佔據著道德的製高點。
他們以為,法不責眾。
他們以為,那位年輕的天子,終究會迫於“天下悠悠眾口”,收回那道荒唐的旨意。
然而,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
三日後,午門之外。
數千名來自京城各處的青衫儒生,黑壓壓地跪成一片。
他們高舉著“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橫幅,口中高喊著“陛下聖明,警惕奸臣”的口號。
為首的,是翰林院的一位老學士,名為劉宗賢。
此人乃是三代帝師,門生故吏遍佈朝野,在士林之中,威望極高。
他跪在最前方,手捧著一份萬言血書,老淚縱橫,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陛下!老臣泣血叩首,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啊!”
“科舉乃國之重器,祖宗之法,不可輕改啊!”
“若以奇技淫巧取士,則聖學將廢,人心不古,國之將亡啊!”
他的哭喊,極具感染力。
身後的數千名儒生,也跟著捶胸頓足,哭天搶地,彷彿大明明天就要亡國了一般。
那場麵,要多悲壯,有多悲壯。
就在這時。
“陛下駕到——!”
一聲悠長的唱喏,自午門城樓之上傳來。
廣場之上,瞬間安靜下來。
朱由校一身玄色龍袍,緩緩出現在城樓之上。
他負手而立,神情淡漠地俯瞰著下方那群正在賣力表演的儒生,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劉宗賢。”
朱由校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朕且問你。”
“你口中的聖人之學,可能讓百姓吃飽穿暖?”
劉宗賢一愣,隨即昂首道:“聖人之學,教化萬民,使人知禮義,明廉恥,豈是飽暖二字所能衡量!”
“好一個知禮義,明廉恥。”
朱由校笑了。
“那朕再問你。”
“韃虜的鐵蹄,兵臨城下之時,你口中的聖人之學,可能退敵?”
劉宗賢的臉色,微微一僵。
“這……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當以王道教化,感化蠻夷……”
“感化?”
朱由校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朕看,你是想跪迎蠻夷,再當一個三代帝師吧?”
“你!”
劉宗賢被這句話噎得滿臉通紅,氣得渾身發抖。
朱由校沒有再理會他,而是對著身後一揮手。
幾名小太監立刻抬著一塊巨大的黑板,和幾張桌案,走上了城樓。
“既然你們覺得,算學、格物,乃是末流小道。”
“朕且問爾等,君子六藝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