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所有的士卒,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這輩子,都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財富!
戚繼光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驚雷!
“陛下有旨!”
“所有抄沒之錢款,一半充公,一半,盡數賞於爾等!”
“自今日起,天津衛所有士卒,軍餉翻三倍!頓頓有肉吃!”
話音落下,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數千名士卒,獃獃地看著台上的戚繼光,獃獃地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金山銀山。
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餓得太久,出現了幻覺。
直到第一塊雪白的銀錠,被發到了他們的手中。
那冰冷的,沉甸甸的觸感,是如此的真實。
“嗚……嗚嗚嗚……”
一名滿臉胡茬的老兵,捧著手中的銀子,再也控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他哭得像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這一聲哭,彷彿點燃了引線。
整個校場,哭聲震天!
數千名鐵打的漢子,在這一刻,哭得泣不成聲!
他們哭的,不是那十兩銀子。
而是那被壓迫了太久,終於得見天日的委屈!
是那被當成豬狗,終於被當成人看的尊嚴!
哭聲過後,不知是誰,第一個跪倒在地。
他朝著京師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陛下聖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一刻,整個校場的數千名士卒,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們此生最響亮,也最真誠的吶喊!
那聲音,匯聚成一股毀天滅地的聲浪,直衝雲霄!
那是一股,足以讓天地為之變色的,忠誠!
高台之上,戚繼光看著下方那群情激奮的士卒,那張黝黑的臉上,神情依舊冰冷。
隻是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裏,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滾燙的火焰。
【叮!蕩平天津衛貪腐,收攏軍心,國運 8000!】
【當前國運:!】
乾清宮內,朱由校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大明這柄生鏽的戰刀,已經開始,重新磨礪出它那飲血的鋒刃。
**第220章武穆王練兵!何人敢言不從!**
京師,西郊。
一座佔地數千畝,原本屬於某位勛貴的巨大莊園,此刻已被徹底改造。
高牆聳立,箭樓林立,儼然成了一座戒備森嚴的獨立軍城。
這裏,便是朱由校親自下令,為嶽飛組建新軍,而專門劃撥的“神武大營”。
營內,校場之上,塵土飛揚,殺聲震天。
數萬名從京營、乃至全國衛所之中,層層篩選而出的精銳士卒,正赤著上身,在烈日之下,進行著堪稱殘酷的體能訓練。
他們每一個,都是百裡挑一的悍卒。
然而此刻,在這神武大營之中,他們卻被操練得如同死狗一般。
高台之上,嶽飛一身玄色勁裝,手持瀝泉神槍,身形筆直如鬆,神情嚴肅,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下方每一個士卒。
任何一個動作不到位,任何一個露出懈怠之色的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第五排,第七個!俯身撐的姿勢不對!重做一百個!”
“第九排,那個胖子!跑不動就給老子滾回去!背嵬軍,不收廢物!”
嶽飛的聲音,洪亮如鍾,不帶一絲感情。
被點到名的人,無不心中一凜,連忙咬緊牙關,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高台不遠處,幾名被派來“協助”嶽飛練兵的京營將官,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旁的涼棚下,喝著酸梅湯,對校場上那熱火朝天的景象,指指點點。
“嘖嘖,這嶽將軍練兵,還真是下死手啊。”
一名姓李的遊擊將軍,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
“都是些泥腿子,有必要這麼折騰嗎?真上了戰場,還不是靠咱們這些將官指揮。”
“李兄所言極是。”
另一名參將也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我瞧著啊,這位嶽將軍,怕是沒打過什麼仗,隻會紙上談兵。練兵嘛,走個過場就行了,搞這麼大陣仗,給誰看呢?”
他們都是京城勛貴之後,靠著祖上的蔭庇,才混了個一官半職。
平日裏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種苦。
對於嶽飛這種不近人情,甚至有些不給他們麵子的練兵方式,心中早已是怨聲載道。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卻也未曾刻意壓低。
校場之上,不少士卒都聽到了,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怒意。
可他們,敢怒不敢言。
高台之上,嶽飛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傳我將令。”
“全軍,負重三十斤,越野十裡!”
“半個時辰內,未能返回者,淘汰!”
此令一出,整個校場,一片嘩然!
負重三十斤,越野十裡!
還要在半個時辰內跑完?
這……這簡直是要人命啊!
就連那些體力最好的士卒,此刻也是臉色發白,心中叫苦不迭。
涼棚下,那幾名京營將官,更是直接跳了起來。
“什麼?”
那李遊擊第一個不幹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高台之下,仰著頭,一臉不忿地質問道:“嶽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等乃是朝廷命官,是來協助你練兵的,不是來給你當牛做馬的!”
“讓我們也跟著這群大頭兵一起跑?你這是在羞辱我們!”
“沒錯!”
其餘幾名將官也紛紛上前,七嘴八舌地表示抗議。
“我等身嬌體貴,萬一跑出個好歹,嶽將軍你擔待得起嗎?”
“此乃無理之令!末將,恕難從命!”
他們以為,自己搬出身份,嶽飛怎麼也得給他們幾分薄麵。
然而,他們想錯了。
嶽飛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眸子裏,一片冰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幾個跳樑小醜,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諷。
“哦?”
“恕難從命?”
他緩緩走下高台,一步一步,來到了那李遊擊的麵前。
他比李遊擊高出半個頭,那股源於屍山血海的恐怖氣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在了李遊擊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