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血腥味尚未散盡。
朱由校的旨意,卻已化作一道道催命符,由東廠的番役們,快馬加鞭,送往大明各地的藩王府邸。
乾清宮內,氣氛依舊肅殺。
朱由校看著下方那些神情各異的千古名臣,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諸位愛卿,可是覺得朕的手段,太過酷烈了?”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一凜。
諸葛亮手持羽扇,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舉,乃是為大明刮骨療毒,雖有陣痛,卻是萬世之功。”
“臣等,絕無異議。”
“好一個刮骨療毒。”
朱由校點了點頭,聲音轉冷。
“隻是這毒瘡生得太久,颳起來,怕是會有人不樂意。”
他看向衛莊。
“衛莊。”
“臣在。”
“即刻封鎖京城九門。”
“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違令者,斬!”
“臣,遵旨!”
衛莊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殿中。
朱由校的目光,又落在了蕭何身上。
“蕭何。”
“臣在。”
“戶部即刻派出得力人手,配合錦衣衛,清查京中所有宗室府邸的田產、商鋪。”
“但有隱匿不報者,罪加一等!”
“臣,遵旨!”
蕭何領命。
朱由校的安排,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先斷其俸祿,再收其田產,最後廢其特權。
這是要將整個宗室的根基,徹底挖斷!
……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都炸了鍋。
那些僥倖在“家宴”中逃過一劫的宗室成員們,還沒來得及慶幸,便被這接二連三的旨意,打入了無底深淵。
停發俸祿?
收繳田產?
廢除特權?
這還讓他們怎麼活!
一時間,各個王府、郡王府,全都亂成了一鍋粥。
哭喊聲,咒罵聲,此起彼伏。
“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沒了俸祿和田地,我們吃什麼?喝什麼?”
“這皇帝瘋了!他要殺光我們姓朱的!”
一群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宗室子弟,聚集在福王府的廢墟前,義憤填膺。
福王府雖已被查抄,但餘威尚在。
領頭的是一名錦衣玉袍的年輕人,他是被斬的德王的次子,朱慈炯。
“諸位叔伯兄弟!”
朱慈炯麵目猙獰,眼中滿是怨毒。
“我父王,不過是多佔了些田地,便被那暴君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用龍頭鍘給鍘了!”
“如今,他又要斷我們的活路!”
“我們若是再不反抗,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
他這番話,極具煽動性。
在場的宗室子弟,本就心中惶恐,被他這麼一說,頓時群情激奮。
“沒錯!反了!”
“跟他拚了!”
“我們去宮門口請願!我就不信,他敢把我們都殺了!”
一群人叫囂著,朝著皇宮的方向湧去。
他們以為,法不責眾。
他們以為,自己姓朱,天子就不敢拿他們怎麼樣。
然而,他們想錯了。
當他們氣勢洶洶地來到午門前時,迎接他們的,不是天子的妥協。
而是數百名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錦衣衛。
以及,那道如同鬼魅般,站在最前方的黑色身影。
衛莊手按鯊齒劍,眼神冰冷地看著這群烏合之眾。
“陛下有旨。”
他的聲音沙啞,不帶一絲感情。
“聚眾喧嘩,衝擊宮門者,殺無赦!”
“殺無赦!”
身後的錦衣衛齊聲暴喝,殺氣衝天!
那股冰冷的殺意,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宗室子弟們心中的火焰。
他們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鋒,看著衛莊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朱慈炯更是嚇得麵無人色。
他終於意識到,這位天子,是真的會殺人的。
而且,是殺他們這些姓朱的,眼都不會眨一下!
……
午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那數百名宗室子弟,被錦衣衛的殺氣一衝,瞬間作鳥獸散。
一個個連滾帶爬,跑得比兔子還快。
朱慈炯更是混在人群中,第一個溜之大吉。
衛莊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廢物。
……
與此同時。
朱由校的旨意,也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送達了各地的藩王府。
山西,太原。
晉王府。
晉王朱求桂,正摟著新納的美妾,在後花園裏欣賞著歌舞。
作為太祖朱元璋第三子晉王朱棡的後裔,晉王一脈在大明傳承二百餘年,根深蒂固,權勢滔天。
整個山西的良田,有近半數都掛在晉王府的名下。
可謂是山西的土皇帝。
一名內侍,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打斷了他的雅興。
“王爺!王爺!京城急報!”
朱求桂眉頭一皺,不悅地揮了揮手,讓歌舞停下。
“何事如此驚慌?”
那內侍將手中的聖旨,顫顫巍巍地呈了上來。
朱求桂接過,展開一看。
隻一眼,他臉上的悠閑與愜意,便瞬間凝固。
“停發俸祿?收繳田產?廢除特權?”
他喃喃自語,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
“砰!”
他手中的青花瓷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
朱求桂勃然大怒,一把將身旁的美妾推開,整個人如同暴怒的獅子!
“那朱由校是瘋了嗎!”
“他殺光了京城的宗親還不夠,現在還要對我們這些外地的藩王下手!”
“這是要絕我們所有人的活路啊!”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青筋暴起,麵目猙獰。
在場的姬妾僕從,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朱求桂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很清楚,一旦這道旨意施行,他這晉王府,就徹底完了。
沒了田產和俸祿,他拿什麼來養活府中這數千口人?
拿什麼來維持他奢靡的生活?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
朱求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心腹內侍喝道:“立刻給本王備馬!”
“另外,派人去請長史、審理、紀善三位大人,速來王府議事!”
“是!”
……
半個時辰後。
晉王府,密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幾張陰沉的臉。
晉王朱求桂居中而坐,他的下手邊,是王府的長史劉庭秀,審理王啟年,以及紀善孫文廣。
這三人,都是晉王府的心腹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