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年底,事情總是很多。
奉天殿內,朝會按部就班的進行。
各部官員依次出列匯報政務,多半都是關於年節安排,北方春耕、流民安置以及各部官員的獎懲。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聽著下方臣子的奏報,隻是偶爾詢問一下細節或者作出批示。
因為最近朱聖保的身子慢慢好轉,他的心情也十分不錯,這些官員誰犯了點小錯他也罕見的沒有發火。
下方,站在文官第三位的劉伯溫將視線看向了龍椅下方陛階上擺著的那個紫檀木圈椅。
那是朱聖保的位置,從吳王府到現在的奉天殿,什麽都變了,唯獨這把椅子一直擺在那裏。
然而,這和諧的氣氛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名剛提拔上來有些麵生的禮部侍郎深吸了一口氣,大步走了出來跪在了殿中,。
“臣,禮部侍郎周琛,有本啟奏!”
因為是剛提拔上來的,所以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自以為抓住了某些人把柄的激動。
現在新朝剛立,戰事剛停,作為文官集團的一員,對於打擊武將一方自然是不遺餘力的。
朱元璋隻是瞥了他一眼,對這個講話的侍郎沒什麽印象,想來是李善長新提拔上來的。
他隨意點了點頭:“講。”
周琛清了清嗓子,眼睛盯著陛階下方的圈椅。
“臣昨日下朝後於宮內,見一逾製轎攆!其規製之宏大,上雕著五爪金龍,太子殿下及多位皇子竟乘坐於其中陪同!”
“此乃僭越之大罪!宮內除陛下聖駕,何人敢用龍紋?又是何人敢與太子、皇子同乘而不避諱?”
“依臣之見,此風斷不可長!”
“臣懇請陛下嚴查此事!追究僭越者之罪!以正朝綱!”
周琛的這話一說出來,原本和諧的氛圍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不少官員麵麵相覷,五爪金龍紋轎攆?太子皇子同乘?這是誰能有這麽大的膽子。
而站在前排的李善長、劉伯溫,武將前排的徐達、常遇春等早早的就跟著朱元璋的那些重臣卻是麵露古怪。
知道內情的武將眾人皺起眉頭看向那侍郎,眼中帶著的是毫不掩飾的冷意,他們參與轎攆製造的一員,自然是知道轎內的人是誰。
而李善長等人,雖暫時不知道轎攆內坐著的人是誰,但是從朱聖保北伐後再沒露麵,加之朱元璋督造轎攆之事並沒有過多隱瞞,李善長也知道了那轎內能讓太子皇子陪同的人是誰。
龍椅上的朱元璋臉上的溫和也消失了,就這樣盯著下方的周琛。
還沒等他開口,那周琛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臣還見,奉天殿陛階之下常設一圈椅,此乃禦座之側,非人臣之位!”
“此等置陛下天威於何地!兩事合一,可見宮中有人恃寵而驕!其心可誅!望陛下明察!”
他這話一出口,知情的眾人臉色更古怪了,而文臣之首的李善長則彷彿什麽都沒聽到一般,這時候誰敢開口啊,那不是自己找死嘛。
那陛階上的圈椅,是鄱陽湖之戰後朱元璋親手給朱聖保做的,那時候哪裏講究這麽多,朱元璋心疼自己大侄兒,想讓他離自己近點罷了。
開國之後啊,那椅子也就一直擺在那裏,朱聖保北伐之前大明還沒開國,等開國,北伐完了之後吧,朱聖保又重傷不醒。
從開國到現在,馬上一年了,朱聖保一次朝會都沒來過,但是朱元璋從來沒想過要把這把椅子給撤了。
在他心裏,這把椅子就是給大侄兒留的位置。
等周琛說完了,朱元璋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的目光冷冷的盯著殿中那自我感動的周琛。
一字一句的開口了。
“你,說完了?”
周琛被朱元璋的的話激得一激靈,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是騎虎難下了,也隻得硬著頭皮接著往下說。
“臣...肺腑之言!皆為陛下!為社稷!”
“放你孃的屁!”
一聲怒吼在奉天殿響起,震得所有官員渾身一震。
朱元璋猛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指著下方的周琛大罵。
“你這芝麻綠豆大點兒的官,才吃了幾天朝廷的俸祿?就在這奉天殿上麵指手畫腳!”
“僭越?僭你孃的越!”
“那轎子是咱讓內官監造的!那龍紋是咱一個一個盯著雕的!”
說著,他指著陛階上的圈椅。
“那椅子是咱帶著咱的太子親手雕的!還是咱的皇後親自縫的軟墊!咱親手擺在那兒的!”
“怎麽?咱還沒死呢!擺個椅子造個轎子咱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朱元璋的怒吼在空曠的奉天殿迴蕩,一眾官員在朱元璋剛開口的時候就已經跪倒在了地上,周琛更是嚇得臉色慘白,腦袋埋在地下身子止不住的抖著。
他完全沒想到,自己這不僅沒拍成馬屁,還直接拍在了一條正值壯年的金龍的逆鱗上。
朱元璋都要被氣笑了。
“還其心可誅?眼睛不盯著民生疾苦,不盯著邊防大事,就盯著宮裏誰坐了什麽轎子!誰坐了哪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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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北伐的時候那韃子皇帝是被你罵跑的?”
“一天天的屁本事沒有!搬弄是非倒是無師自通!”
周琛在下方磕頭都快磕出殘影了。
“陛下息怒!臣...臣愚鈍,臣不知!”
周琛越說話,朱元璋心中的怒氣就越盛。
“不知?特孃的什麽都不知道就敢彈劾?”
“滾出去!把你身上這身官服給咱扒下來!”
在殿外的侍衛聽到這話連忙大步走進了殿內,毫不客氣的架著周琛就往外拖。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跪倒一片的百官。
“都給咱聽好了!”
“咱知道,禮法不可廢,但是!誰再敢拿著雞毛當令箭,盯著些沒要緊的事胡咧咧,想在咱這博個名聲。”
“那你可得掂量掂量,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退朝!”
朱元璋說完,猛的一甩袖子,看也不看下麵跪著的百官,轉身就從側殿離開了。
徐達和常遇春對視了一眼。
他們明白,朱元璋這既是為了發泄,更是為了警告某一些可能起了心思的人。
朱聖保現在還未完全康複,如果在這時候成為某些人的目標,那朱元璋也不敢完全保證他的安全。
所以隻能用這種不講道理的強硬手段讓某些人暫時熄了這些小心思。
經此一事,滿朝的文武百官都清楚的知道了,尤其是那些沒見過朱聖保的。
在宮裏有位分量重到太子、皇子作陪,陛下和皇後娘娘都疼得不行的人物還沒出來呢。
那些想站隊卻不知道站哪邊的,現在又多了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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