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姚廣孝,恭請陛下聖躬金安,恭請明王殿下聖安,恭請皇後娘娘、明王妃聖安。”
“道衍來了?起來吧。”朱棣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知道姚廣孝平日裏是不吃肉食的,所以也就沒有勸他坐。
姚廣孝站起身,轉向李修緣,深深拜了一拜。
“貧僧姚廣孝,見過大師。”
李修緣正將一根牛肋排往嘴裏送,聞言連忙抬起頭,看了姚廣孝一眼。
然後...他將牛肋排連肉帶骨咬碎吞進了肚子裏,這才仔細看去。
這一眼,就把姚廣孝整個人給看了個通透。
“有意思,三教合一?”
姚廣孝渾身一震。
他主修佛道,是臨濟宗第二十一世傳人,師從愚庵智及禪師,後來也拜過道士席應真為師,習得道家陰陽術數、天文占卜、奇門遁甲和兵法謀略。
加上儒道,正好三教合一。
可此人,竟隻是一眼,就將自己看了個幹幹淨淨。
“大師慧眼如炬,貧僧確實修習過道法,但未入道籍。”
李修緣點了點頭,隨意地擺了擺手:“不必拘謹,我不是什麽純粹的佛門中人,我不信奉任何教派,我所信的,是我之本心。”
他看著道衍,笑了笑:“你也不是純粹的佛門中人,你隻不過是為了尋求一個安穩罷了,說是佛門子弟,卻嗜好殺戮。”
姚廣孝心中大驚,話都不敢接。
朱棣在一旁看著,心裏頭那叫一個高興。
這老和尚,平日裏拽得跟什麽似的,也就在自己麵前和大哥麵前才會收斂,現在...在正兒八經的高人手裏頭栽了吧?
“行了行了,坐下吧。”李修緣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姚廣孝點了點頭,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
李修緣自顧自地一手抓著一塊肉啃著,看得姚廣孝眼皮子直跳。
飯桌上,氣氛越發地熱鬧。
朱棣喝了幾杯酒,膽子也就大了些。
他看了看李修緣,又看了看朱聖保,斟酌了好半天,才試探著開口。
“修緣哥...有句話,弟弟不知道當不當講...”
“講。”
朱棣一口將杯中酒飲盡:“修緣哥...這次迴來打算待多久?”
李修緣抓肉的手頓了頓,看了看院子裏的老樹:“還沒想好,可能要待些日子,也可能...”
他話沒說完,但是意思表示很明顯。
朱棣一下子就清醒了。
這人要是走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修緣哥...要不,就留在京城吧?”
李修緣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與朱棣本就不認識,要說起來,還沒和朱文正的聯係多。
至少朱文正和朱文靜還是小保的親弟弟妹妹,這一個堂弟...
切。
朱棣有些尷尬,但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我知道修緣哥想迴孤莊村,那裏是老家,落葉歸根嘛,我懂。
但是修緣哥,你想,你家的老房子,這麽多年沒人住了,還在不在都不一定,就算還在,那也得大修,花銀子都不說了,還得費功夫。”
朱棣說著,給李修緣倒了杯酒。
“且再說了,你要是迴去了,以前認識的那些人哪還在,我大哥雖與你是兄弟,是發小,但大哥現在久居京城,少有迴去,你若是一個人迴去,孤零零的,有什麽意思?”
李修緣沒說話,自己沉默著喝酒。
朱棣說得很有道理。
當年孤莊村的人,逃的逃,死的死,活下來的,那都和自己沒什麽關係。
唯一的朋友,也就是眼前人。
朱棣見他沒反對,膽子也大了些。
“不如就留在京城?
修緣哥若是想種地,鍾山腳下有皇莊,到時候把最好的那幾塊地劃給你種著玩,若是你想誦經唸佛,天界寺就在那,修緣哥要是去,道衍肯定歡迎。”
姚廣孝聽到這話連忙站起身,雙手合十。
“若是大師願意,貧僧願將主持職位奉上,自請侍奉在大師左右。”
李修緣擺了擺手。
“我不喜歡那些虛的,我啊,自由散漫慣了,受不得約束。”
朱棣聽著這拒絕的話,哪會甘心。
“那修緣哥總得有個住處吧?京城裏的大宅子,不管是有沒有人的,修緣哥,你隨便挑!”
李修緣還想拒絕,朱聖保終於開口了。
這一開口,給朱棣高興得。
“王府街有套宅子,是離皇宮最近的那一套,也是最大的,是四叔還在的時候賜給我的,一直都空著,但每天都有人打掃,你若是想住,待會讓人收拾收拾就行。”
李修緣看著他,沒有說話。
“要是不想住在京中,鍾山腳下那座莊子也還不錯,風景很好,而且安靜,能釣魚能種地,若是住膩了,就兩頭跑唄。”
李修緣沉默不語。
就在氣氛開始尷尬的時候,一個小孩兒蹦蹦跳跳地來到了李修緣身旁。
“伯伯!”
“嗯?”李修緣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朱雄英。
“伯伯,你要是留在京城,我還能時常出去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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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英想伯伯留下?”
朱雄英點了點頭。
“伯伯要是走了,屆時雄英就隻能每年迴去一趟,而且還待不了幾天,一年就見幾天,那多沒意思。”
李修緣看著他,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朱雄英見他不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伯伯,你就留下吧。”
李修緣沉默了好一會。
他看了看朱雄英,又看了看朱聖保。
朱聖保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朋友了,朱雄英又是朱聖保當親兒子對待的。
四捨五入,這孩子就是自己的幹兒子。
良久,他才歎了口氣。
“行,那就留下吧。”
朱雄英的嘴一下子就咧了起來。
“謝謝伯伯!以後我一定時常出去找你玩!”
朱棣在一旁搓著手,臉都要笑歪了。
留下了!終於留下了!
可這人留下了,得給個名分才行啊...
給什麽好?
封王?封國公?
好像都不太好。
且不說修緣哥願不願意,就說這兩樣,要麽是皇室宗親,要麽就是擁有赫赫戰功才能封賞...
這貿然就封了王或者國公,若是修緣哥願意還好,朝堂文武百官自有自己和大哥應對。
可要是修緣哥不願意,嫌棄這要做的事情太多,一怒之下就走了,那自己不是血虧?
可還有什麽可封的呢?
要不...國師?
對啊,國師!
他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然後理了理身上的衣裳,站起身來。
“修緣哥。”
李修緣本在逗弄朱雄英,聽到聲音,抬起頭來。
朱棣對著李修緣深深行了一禮。
“修緣哥願意留下,是我大明之幸事,亦是弟弟之幸,弟弟想,今日封修緣哥為國師。”
李修緣挑了挑眉。
國師?
他熟啊。
那個死老頭子不就是國師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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