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啊,你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啊?給常叔的開平王印帶來作甚?你府中若是真的窮得揭不開鍋了,給哥哥說一聲,哥哥的庫房隨你挑選。”朱文正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
他知道自己有時候不著調,但也沒不著調到這個地步。
常茂撓了撓腦袋,有些不明所以:“朱二哥,為何這麽說?我府上金銀珠寶應有盡有,可那些太過俗氣,就這個,是我覺得最寶貝的東西之一了,好看,還不俗氣。”
朱棣也有些無奈地揮了揮手:“你且先退一邊去吧...”
“就是就是,若是常叔泉下有知,定上來將你也帶下去。”李文忠在一旁抱著手,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就在眾人嬉笑的時候,鎮嶽殿,也迎來了最後的兩人。
藍玉和朱允熥收到訊息,連馬都沒騎,一路施展著輕功就來了。
兩人為了省事,走的甚至都不是尋常路。
平日裏,不管是誰都是要走城門進城,城中更是嚴禁武夫使用輕功之類的,除非有令在身,纔可特殊對待。
可今日,兩人都管不了那麽多,一路從鍾山大營直接飛馳到了宮中鎮嶽殿。
兩人來到,屋子裏眾人齊齊迴頭望去。
然後...都默默地分開了一條路。
看著門口站著的兩人,朱雄英陷入了沉思。
前頭那個他認識,那是舅姥爺,是外婆的弟弟。
以前舅姥爺最喜歡自己了,還說要帶自己出去行軍打仗,要帶自己打到捕魚兒海,打到狼居胥山,還要帶著自己在草原上跑馬。
可後麵一點的那個人...
自己不管怎麽看,就是看不出來是誰。
但感覺很熟悉,就跟認識了很久一樣。
“舅姥爺!你來啦?!”朱雄英伸出手,朝著藍玉招了招。
藍玉應了一聲,來到床前。
“咱們家英哥兒可算是醒了,你可不知道,舅姥爺等你醒可是等了好久了,你要是再不醒,舅姥爺都快上不動馬了。”
朱雄英愣了愣:“舅姥爺,我不是才睡著了幾天嗎?怎的都說等我好久了?”
眾人都不說話了。
朱雄英也發現了尷尬的氣氛,連忙看向屋門口不敢進來的朱允熥。
“這個哥哥是...”
眾人還是不說話。
朱允熥站在門口,整理了一番思緒,這才慢慢挪到了朱雄英的床邊。
待他走近,朱雄英才發現,他的臉和自己的是那麽像。
“哥...我是允熥...”朱允熥紅著眼,悶悶的開口。
朱雄英雖說剛醒來,腦子還有些混沌,但聽見朱允熥這麽說,他也大概迴過味來了。
他看著屋內眾人的神情。
大伯和大伯母坐在一起,沉默不語。
二伯和三伯別過頭,不敢看自己。
徐爺爺低著腦袋歎氣。
舅舅和舅姥爺轉過了身,手在臉上抹著什麽。
他知道,那是在抹眼淚。
看著他們這副神情,他又想到了自己做的夢。
爹走了,爺爺和奶奶也走了。
允炆當了皇帝,結果剛當上皇帝就對那些叔叔痛下殺手,然後四叔被逼急了,帶著兵來到了京城,把允炆趕走了。
難道...難道那些都不是夢?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允...允熥?”他看著眼前高高壯壯,和記憶中小時候悶著不愛說話的允熥相比...
“你真的是允熥?”
朱允熥點了點頭,眼淚也流了下來。
這個人,真的是允熥?
可自己昏迷的時候,允熥才四歲,虛歲五歲啊!
現在怎的...都長得這般大,這般英武了...
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他轉過頭,看著朱聖保。
“大伯...我...我睡了多久?”
屋子裏安靜得隻有呼吸聲,還有朱雄英的抽泣聲。
見沒有迴答,他又轉頭挨個問了一遍。
可始終沒人迴答他。
他想著夢裏的畫麵,身子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
眼淚跟下雨時的水螭(chi)首(排水口)一樣(本來想寫沒關好的水龍頭,但那時候沒有現在這種可以控製水流的水龍頭),把藥枕都給哭濕了。
“爹!我爹呢?我爺爺呢?”
聽見他的哭聲,屋裏歎氣聲響成一片。
朱允熥上前一步,想伸手抱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別碰我!”朱雄英掙紮著朝床角去,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徐妙雲和江玉燕本想上前哄他,結果還沒伸手,就被他躲開。
朱文正剛開口想說些什麽,就被朱聖保抬手打斷。
朱雄英捂著耳朵閉著眼睛,一直在哭,哭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啞了。
朱聖保坐在床邊,沒有說話,沒有別的動作。
他隻是看著眼前的孩子。
他想起了朱標。
那個從小就跟在自己屁股後頭的弟弟。
想起他小時候倔強地說自己要習武,要保護他的常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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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個長大後溫文爾雅的大明太子。
想起他死的時候...那塊蓋在他臉上的絹帛。
想著想著,他又想起了四叔。
那個把他當親兒子一般的四叔。
想起那個臭脾氣,但是心軟的老頭子,想起他臨終前把整個大明交到自己手上的神情。
他們要是知道雄英醒了,該有多高興啊...
可惜,他們再也看不到了。
朱雄英一直在哭,哭了很久很久。
哭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隨後身子一軟,竟直接昏了過去。
眾人被這一下弄得直接慌了神,還是小吉連忙上前給他把了脈。
把上脈以後,小吉也鬆了口氣:“沒事沒事,就是太激動,昏過去了,睡一覺就好了。”
朱聖保點了點頭,讓朱文正和李文忠將朱雄英放平,再蓋上被子,這才叫上眾人出了屋子。
後院湖邊,一群人坐在了草地上。
太陽已經有了西沉的勢頭,這會的太陽曬著正正舒服。
朱聖保坐在草地上,望著湖麵發呆。
湖裏,幾尾魚正在湖邊遊著,也不遊遠,就在朱聖保幾人的麵前。
朱文正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將頭上的頂髻連同玉簪都給扯了下來丟在了草地上。
“大哥...要不咱們先瞞著?等他身子好些了再說?”
李文忠也點了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他現在剛醒,還受不得刺激,若是突然告訴他,實在是太過突然了。”
朱棣沒有說話,沉默的看著朱聖保。
朱聖保卻搖了搖頭:“瞞不住的,他現在已經猜到了,他做了夢...夢到了原本發生的一切...
況且,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他很聰明。
若是要選擇,我想,讓他自己知道,不如我們告訴他,他是朱家的孩子,是標弟的孩子,我想...他應是承受得住的。”
眾人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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