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下早朝,朱棣就召來了戶部尚書夏原吉和工部尚書,來到了乾清宮偏殿。
兩人一進殿中,就見到了朱文正坐在朱棣的下首,手裏端著杯茶正慢悠悠的坐著。
朱文正是什麽人,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吳王胞弟,吳王不在之時,他所代表的,就是吳王的意思。
現在吳王正在養傷,而靖江王又出現在了這裏,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是,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要麽是經過吳王首肯,要麽,就是吳王想要做的事情。
果然,兩人一進殿,朱棣就開門見山,把工匠署獨立的事情說給了兩人聽。
夏原吉聽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工匠署現在就已經是個燒錢機器了,要是獨立出去,沒有了戶部的遏製,那花錢還不更是如流水一般。
這錢從哪來,不都是從戶部來?
從他這拿錢,跟要他命沒什麽區別。
“那個...陛下,戶部這邊每年撥多少銀子...”
“朕會讓張成把預算拿上來,初期的話,可能每年需要一百萬兩左右。
你也記一下,工匠署每年預算一百萬兩,等預算超了再報上來,沒有的話,直接批了就是,不用管他在做什麽,也不要追問。”
夏原吉一聽這話,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地上。
看著倒下去的夏原吉,朱棣一點都不慌。
他當然知道,這老小子就是在裝,這又沒多少錢,拿出來,連傷筋動骨都不算,最多叫擦破點皮。
現在非洲那邊進展順利,每年從那運來的金子都是按船隊來算的,加上倭國的銀礦,加上各國的歲貢,現在大明每年已經可以收到快五千萬兩的歲貢了。
這是何其恐怖的一個數字。
一百萬兩一年,說實話,對現在的大明來說,真的一點都不多。
畢竟...國庫現在每年都要擴建,已經堆不下了。
“你也別給朕擺出這副樣子,等研究出來了,東西肯定是會普及到百姓之中的,屆時,不但方便了朝廷,還方便了百姓。
要是收上些錢,這些肯定也是要入國庫一部分的。”
聽到這話,夏原吉才悠悠轉醒。
他扶著腦袋,慢悠悠地站起身,一臉茫然:“陛下...臣,剛才聽著工匠署要研發些新東西,一時激動,這才暈倒了過去。”
朱棣看著他,一臉無奈。
見戶部有了不小的收獲,工部尚書也有些坐不住了,但他很是直接。
“陛下,工匠署獨立了,那工部這邊...”
“工部可以派人去學習,工匠署造出來的東西,工部可以優先采購,工部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請工匠署幫忙。”
聽到這個保證,工部尚書也放下了心來。
朱文正坐在一旁,翹著個二郎腿,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拿著塊糕點吃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工匠署即日起從工部分出,署衙搬至鍾山原工匠署倉庫。”
兩位尚書對視了一眼,齊齊躬身行了一禮:“臣遵旨!”
接下來的日子,京城裏裏外外都熱鬧了起來。
先是工匠署從工部獨立出來的訊息,在六部還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先是戶部侍郎跑去找夏原吉,哭得那叫一個涕淚橫流,還說什麽,以後工匠署的錢不經審核了,那指不定還得花出多少銀子去。
然後就是禮部的那些老儒生,他們聚在一起,無非就是說些什麽工匠之流竟然能脫離六部之類的,甚至還有人寫了摺子,準備參工匠署一本。
但這些摺子遞上去以後,文淵閣連看都沒看就直接丟在一旁落灰了。
別人不知道,他們可是知道的,這件事情,若是讓陛下自己做決定,怕是還得拖上三五個月,甚至一年半載都不一定能決定下來。
那是誰在後麵推波助瀾呢?好難猜啊...
與此同時,鍾山腳下也熱鬧了起來。
工匠署的新衙署,就在孝陵衛大營的邊上。
這一次,直接將孝陵衛隔壁到之前造火器的倉庫連線了起來,現在重新整修之後,變成了一排排的院子。
工部也派了人來,按照張成的要求,建起了無數的爐子、各種倉庫之類的、
京城及周邊的各府州縣,又貼上了無數的告示。
工匠署,再一次大範圍的招募工匠。
上一次大範圍招募,還是在工匠署剛成立的時候。
就算是加造火器的時候,也沒有過這麽大範圍招募,最多也就是從民間呼叫一批。
現在,總算是被找到了機會。
前來麵試的人,那叫一個多,簡直就是人山人海。
在原本的工匠署衙署這邊,排起了數列長隊伍,隊伍最前方,擺著一張長桌子,張成坐在正中,在他兩邊,坐著的是各處的主要工匠。
說起張成,其實他對這些隻能說是略懂一二,就連很多學徒都比他知道得多。
但是架不住他的理念先進,隻要提出理念,知道大致方向,他就有信心,能讓大明朝的工匠造出來他想要的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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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招募,張成想的就是招募一批學徒,可以自己培養,當然,如果有熟練工人,那自然是更好的。
“張郎中...你說讓俺們這些隻會打鐵的人來坐在這個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啊?”張成身旁一個年紀稍大些的老工匠看著麵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些頭皮發麻。
“你啊,你這個想法可是要不得,現在不分什麽三六九等了,大家都是人,不要因為你是打鐵的,就覺得低人一等了。
現在我們最需要的,正是你這種人才嘛。”張成隨意地擺了擺手,他是受過現代教育的,最是知道人人平等...恩...平等。
“況且再說了,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情,那些坐在高位上的人,他們做得成?做不成嘛,還不是要靠我們這些在爐子邊上的人才能做得到?”
他身旁的幾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而且再說了,你們把你們的功夫都交給他們,不也是相當於當了老師?到時候逢年過節什麽的,他們還得提著東西來看你們哩。”
聽著這話,他身邊的幾人都笑了起來。
就在這邊如火如荼進行的時候,鎮嶽殿裏。
朱聖保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不少了。
現在他已經能下地獨立行走了。
一能走,他就馬不停蹄地來到了後院。
二十八年了,他很少有不來的時候,隻要是在京城,在宮中,哪怕是走不了的時候,也要人抬著他來後院看看。
來到屋裏,他坐在了窗邊,看著床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朱聖保心中平靜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朱雄英的腦袋。
“雄英啊...二十八年了,允熥現在也長成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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