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提調司,李善長正在給提調官們訓話:“今天日落之前五十條戰船必須下水,哪一營做不到就斬哪一營提調官的頭!”
“還有,試航時必須靠得住,如果哪一艘船發生了滲漏,哼!自己看著辦!”
就在這時,門外一小廝連忙跑進來,一邊跑一邊喊。
“大都事!大都事!”
李善長本來心情就不好,這會正焦頭爛額的,看到小廝如此慌張,心裏更來氣了,猛地一拍桌。
“鎮靜!”
小廝連忙開口:“稟大都事,好事啊,江寧縣衙來報,他們負責的一百條戰船已經全部備齊了,而且...”
李善長覺得這是短時間內不可能完成的,更何況自己這這麽多人手物資都沒完成,你江寧怎麽可能完成,莫不是在誆騙自己。
“胡說!”
小廝連忙說道:“而且,他們還多預備了一百二十條!總共是二百二十條啊!”
李善長聽到小廝肯定的話語已經有了幾分相信,但是他想親眼看看,於是連忙追問:“船在哪?”
“在江邊停著呢。”
天剛亮,李善長就到了江邊,江上戰船密佈,李善長心情很是激動,江寧的這二百二十條戰船可是幫了他好大一個忙啊。
李善長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的走到江邊,看到一個中年人站在江邊。
“你是,江寧縣丞?”
中年人轉過身,對著李善長行了一禮:“稟大都事,縣丞患病去職了。”
“屬下是江寧主簿,暫理縣丞事。”
李善長很欣賞這個年輕人,於是開口詢問他的名字:“你叫什麽名字。”
中年人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李善長:“胡惟庸。”
李善長反複唸叨了幾聲這個名字。
“這些事是你做的?”
得到肯定的迴答後,李善長又問道:“我仔細看過,這些船並不全是新船嘛。”
胡惟庸拱著手:“稟大都事,它們比新船更好用。”
“因為,它們都經曆過大風大浪的考驗。”
李善長有些疑惑,一個小小的縣丞,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船。
“告訴我,這些船是怎麽來的。”
胡惟庸先是看了看身後的船,然後才轉頭對著李善長。
“屬下鬥膽稟報,鄙縣在大都事限定的時間內,不可能完成一百條戰船。”
李善長點點頭:“這個我知道。”
胡惟庸低著頭:“所以,屬下發出告示,征召江海各處船舶,,限五丈以上,告示上不提備戰,而隻說征召船舶運載石材木料,運往下江。”
“凡應征船舶,每月給銀五十兩,這可是正常運費的五倍。”
“之後,屬下把僅有的十條船全部派出去拉石頭,每船預付現銀五十兩。”
“你看,一旦他們揚帆,立刻一傳十十傳百,各地的江船紛紛趕來,賺取銀兩。”
李善長聽完了胡惟庸的解釋,連喊了三聲好。
“真是太好了,老夫不知該如何謝你呀。”
胡惟庸則是很謙虛:“不敢,屬下早就仰慕李公多年了。”
說著說著,胡惟庸慢慢的低下了頭,而李善長則是大笑,原來你胡惟庸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李善長啊。
“老夫真是昏昧啊,江寧藏著你這麽個大才,我怎麽就沒發現呢?”
胡惟庸也很恰當的來了一句:“李公日理萬機,寸時寸金。”
李善長拍了拍胡惟庸的肩,叫上胡惟庸轉身就走。
“我要帶你見大帥去,我要把你重重地舉薦給大帥。”
胡惟庸連忙拱手道謝。
李善長轉過身看著胡惟庸:“我得讓大帥明白,什麽呂昶之輩,都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咱們自個身邊就藏龍臥虎啊。”
李善長帶著胡惟庸迴到江南中書省,劉伯溫早早的就在門口等著了,在看到李善長的第一時間,劉伯溫就已經拱手行禮了。
“善長兄,連日辛苦。”
而李善長反應卻是很平淡:“伯溫呐,上位在嗎?”
劉伯溫也沒有熱臉貼冷屁股,先是轉過頭看了一眼中堂方向,然後才轉迴來淡淡的開口:“大帥剛下堂,應該在書房吧。”
李善長想著趕緊帶著胡惟庸去麵見朱元璋,於是也沒有多客套,拱手給劉伯溫行了一禮。
“你忙你忙。”
說完,李善長就帶著胡惟庸越過劉伯溫,朝著中書省內走去。
而劉伯溫則是迴了一禮後緩緩踱步而下。
書房內,朱元璋身著褻衣,癱坐在椅子上,李善長則是坐在下位喝著茶,胡惟庸站在李善長身旁,這個位置很微妙,按照正常來說,胡惟庸應該是站在正中,然而他站在了李善長身旁,這就表示在他心裏他是李善長的人。
胡惟庸一開口,朱元璋就知道胡惟庸是淮西人。
“聽你這口音,淮西人?”
胡惟庸微微弓著身:“屬下祖籍鳳陽,三河鎮,聚賢屯。”
聽到聚賢屯朱元璋就起勁了,聚賢屯離孤莊村不過五十來裏,自己小時候放牛說不準都能到。
朱元璋連忙將二郎腿放下來,站起身用自己的茶碗倒了一碗茶,三兩步走到胡惟庸身前。
“聚賢屯,這就離咱家五十來裏啊,咱一天就可以打一個來迴。”
說著,朱元璋將手中的茶碗遞給了胡惟庸,胡惟庸雙手接過茶碗,一飲而盡。
朱元璋接迴茶碗,倆人相視一笑。
“大帥,屬下的父老鄉親,都對大帥感恩戴德。”
朱元璋揮揮手:“胡惟庸啊,這迴你可是立了大功了,而且功不可沒啊。”
“不過,咱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啊,你這每條船每個月都要給五十兩銀子,這縣上有這麽多錢嗎?往後,你咋辦。”
胡惟庸拱著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稟大帥,縣上並沒有這麽多銀子。”
“屬下是這麽想的,銀子隻給一次就行,但船卻要全部扣下來做戰船。”
“如果戰勝陳友諒,大帥什麽都有,不愁銀兩。”
“如果戰敗,那就是應天不保,將帥亡命,到那時,銀兩又有何用。”
“此外,這些船竟有一半是浙江開來的,是張士誠屬地的船,即使戰勝陳友諒,這些船也不必歸還,全部編入水師,效命於大帥。”
這辦法好啊,朱元璋可太喜歡這樣了。
“說得好啊,說得太好了!”
說著,朱元璋還激動得拍著李善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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