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思巴那個老雜種!”朱文正恨得咬牙切齒。
大哥從下山到現在,隻受過兩次傷,還都是瀕臨死亡,這兩次還都是栽在八思巴這老雜種手裏。
王百戶幽幽歎了口氣,然後對著旁邊招了招手。
兩名孝陵衛士兵連忙捧著兩個木盒走了過來。
木盒開啟。
一個盒子裏放著的是一顆已經完全幹癟了的腦袋,眼窩深陷。
另一個盒子裏的腦袋則還是如同剛砍下來的一樣,非常的新鮮。
朱文正見過阿魯台的畫像,所以他看都沒看那顆新鮮腦袋,而是死死地盯著那顆幹癟的腦袋。
他看了很久,然後...一腳踹在了盒子上。
“老雜種!死了便宜你了!”
盒子被踹飛,腦袋從盒子裏滾了出來。
朱文正還不解氣,又要上前踩,被李文忠拉住。
“行了行了,人已經死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大哥。
而且,這老雜種的腦袋還有用,這會你給踩碎了,等大哥醒了,看大哥怎麽收拾你。”
朱文正喘著粗氣,很顯然是氣急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走進營帳裏,坐在朱聖保的身旁,沉默不語。
李文忠看著他歎了口氣,然後轉身大喊一聲:“傳令下去!全軍掉頭!護送吳王殿下迴京!
再派一隊人,去烏布蘇諾爾湖告知大將軍,就說人找到了,我們直接迴京,不用匯合了。”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一萬多騎兵護送著幾輛馬車,開始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陳石均和那些受傷的孝陵衛士兵也被扶上了馬車。
他們,一直都是靠著意誌力強撐下去的,現在兩位王爺來了,心下一鬆,大半都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數千裏外的京城。
天還未亮,城門還未開啟,一騎快馬就從官道盡頭狂奔而來。
馬上的騎兵滿身的塵土,臉上,身上全都是幹得發黑的血跡。
就連馬,都跑得開始口吐白沫,四條腿一邊跑一邊抖。
“開門!開城門!”嘶啞的吼聲在城外響起。
守城門的千戶愣了愣:“來者何人!此時還未到開門之時,城外等著!”
“孝陵衛!八百裏加急!事關吳王殿下與漢王殿下!速速開門!”孝陵衛士兵勒住馬,馬前蹄高高揚起,隨後重重栽倒在地,口鼻噴血,已然是被活活累死了。
孝陵衛士兵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掙紮著站起身,然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黑黢黢的令牌。
令牌上的孝陵衛三個字,守城千戶是認識的。
他連忙下令開啟城門,然後衝到孝陵衛士兵麵前,伸手將他扶著:“快!直送宮中,麵見陛下!”
兩名士兵連忙上前,架起快要癱過去的士兵就開始往宮中狂奔。
乾清宮裏,朱棣一夜未眠。
他坐在龍椅上,麵前攤著昨日還沒看完的奏摺,自己那老丈人這會怕是已經到了阿魯土剌河,也不知道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這幾日,他總覺得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夜裏常常睡不踏實。
總是會做噩夢,夢到大哥渾身是血的站在草地上,開口說些什麽,自己卻總是聽不真切,待自己靠近,大哥就又走遠了,自己一直追,大哥一直走。
無論自己怎麽喊,大哥就是一個勁的往前走。
想著想著,殿外傳來了低聲的提醒:“陛下,該用早膳了,用過早膳該上早朝了。”
“撤了。”朱棣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紀綱大步走了進來,一進來就跪在了地上,臉色有些發白:“孝陵衛...孝陵衛八百裏加急!”
朱棣猛的站起身:“人在哪?!”
“就在殿外,內力枯竭,怕是要躺上一年半載。”
“快傳!”
兩個小黃門架著人走了進來,到禦案前,小黃門剛一鬆手,那士兵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此時他已經是臉色發白,胸前一大片幹涸的血跡。
十五天,八千多裏路,他換了五匹馬,基本沒合過眼,此時,儼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陛...陛下...”他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封已經被染黑了的信,雙手捧起:“烏布蘇諾爾湖...急報...”
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咳嗽了兩聲,每咳嗽一聲,就往外吐了口血。
咳嗽完,直接癱軟在地,昏死過去。
朱棣顧不得其他,三兩步走到他身邊,一把抓過信,然後三兩下撕開信封,抽出了信紙。
目光在信紙上快速掃過。
隻看第一行,他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信上很是詳細,幾乎是將抵達烏布蘇諾爾湖的全部事情事無巨細地都交代了。
看到最後那‘現急需接應’,三名百戶口述的時候,朱棣直接僵在了原地。
信紙從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了,為何近幾日總會做噩夢,原來原因在此。
“陛下?”紀綱站在一旁,試探著開口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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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猛地迴過神來,彎腰撿起信紙。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靜:“立刻...封鎖這個訊息,乾清宮內所有人...”
朱棣在脖子上比了個手勢:“此事定不能讓嫂嫂知道,否則...”
紀綱愣了愣,大開殺戒他沒什麽感覺,他想的是,這事...真的,能瞞過鎮嶽殿的那位?
“陛下...這怕是瞞不住...吳王妃她...”
“瞞不住也得瞞!你莫不是忘了?要是讓嫂嫂知道了此事,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朱棣不敢想,若是嫂嫂知道了此事,還不定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封鎖不利訊息,就說...就說大哥在草原大捷,殲敵八萬,誅殺了前元帝師八思巴,以及韃靼太師阿魯台。
現...正在返程途中,不日將會抵京。
還有,讓錦衣衛馬上動起來,在南方各府,收集所有治傷良藥,不管誰手裏有,都給朕交出來!江湖人士、世家大族、文武百官,誰敢藏私,以謀逆論處!”
“這...他們怕是會有意見...”
“有意見?”朱棣冷笑了一聲:“誰有意見,讓他來朕麵前親自與朕說!”
“是!”紀綱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宮中,迅速開始調動了起來。
太醫院的太醫被緊急召集了起來,錦衣衛也開始到處跑,宮道上腳步聲就沒有停過。
江玉燕這幾日也睡不踏實,總覺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無論她怎麽想,就是想不出是什麽事。
今日一早,她睡不踏實,索性起來修剪修剪花草。
聽著外麵持續了半個時辰的腳步聲,她總覺得奇怪。
若是尋常時候,這也沒什麽問題,可偏偏,大軍正在邊疆調動頻繁,殿下也在草原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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