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四叔在,聽到這個訊息,大概也會覺得心中悲涼吧。
大明的開始,是一個破碗,四叔經曆數十年,終於在元廷的壓迫下打出了一片天地。
而大明的結局,卻是一根繩子,和一具吊在樹上的屍體。
但,所幸的是,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你不用擔心了。”
張成一愣。
“你說的那個未來,不會發生了。
女真,已經完全不足為懼了。”朱聖保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裏的那棵老樹。
張成有些疑惑。
“洪武二十八年,女真各部,頻繁騷擾大明邊境。
本王奉太祖皇帝之令,北征女真各部。
從北平出去,本王一路打到阿木河,女真一百零八個家族,到最後隻剩下八家。”
朱聖保的語氣很是平靜,女真,在他眼裏從來都不是能夠阻撓大明腳步的敵人,而是隨時可以搓圓捏扁的大明的狗罷了。
“那八家,是本王特意留下的,讓他們繼續統轄女真各部,但是要年年朝貢。
他們也知道,如果他們敢有一點不該有的想法,迎接他們的,將會是大明鐵騎。
而且,這些年,他們也在大明腳下討飯吃討習慣了,若是大明暫停遼東的貿易點,都不用大明出手,他們自己就能把對方撕了。”
張成在一旁聽得下巴都差點沒兜住。
一百零八家,殺得隻剩下八家?
這也太狠了...差不多直接給女真連根拔起了。
不過話說...那八家,不會就是後來的...
“所以。”朱聖保朝著老樹招了招手,一片葉子從樹梢脫落下來,無風自動,飄到了朱聖保的手裏。
“你說的那個努爾哈赤,他祖宗或許早就死在了阿木河。
或者,他們一脈命大,僥幸活了下來。
那又怎麽樣?現在的女真八旗,少的隻有幾百人,多的也不過數千人,總的加起來不過幾萬人,而且分散在北方苦寒之地,要什麽缺什麽。
他們拿什麽崛起?拿什麽入主中原?”
是啊,自己穿越後的這個世界完全不同於自己的那個世界。
藍玉沒死,朱文正沒死,甚至連徐達都還活得好好的。
現在的大明,雖說可能不及洪武時期,但也還處於巔峰時期,甚至,這個巔峰還會持續很多年。
女真?在這些人麵前連浪花都翻不起來。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個問題。
“殿下...您當年為什麽要留下八家?全滅了不是更省事嗎?”
“全滅了的話,那片地方怎麽辦?給元廷?還是我們派人去守?
那些地方我們自己人都不願意去,那留幾個聽話的女真家族,讓他們管著那片地方,順便給大明當屏障,有何不可?”
張成無語凝噎,這相當於衝進女真家裏給人揍了一頓,然後還要他們給自己打工,遇到事兒還得衝在最前頭。
他都忍不住想給朱聖保豎個大拇指了。
從他來到大明,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想,若是清朝不出現,那是不是未來就會不一樣。
所以,他內心最大的敵人,一直都不是在大明可能會出現的危險,而是在苦寒之地的女真。
可現在他才發現,這個目標沒了。
在他穿越前十幾年就完成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攢足了勁準備打一場硬仗,結果發現敵人早就被捏得半死不活了一樣。
“張成。”朱聖保拿著樹葉,轉過身看著張成:“你來自未來,知道很多事情,這是你的優勢,但是也限製住了你。”
“限製?”
“你知道的,是另一個世界的曆史,那個曆史沒有我。
但這個世界不一樣,從太祖皇帝登基那天起,就已經不同了。
你說的那些未來,很多都不會發生。”
他將手中的樹葉輕輕一拋,樹葉就飛出了窗戶,朝著天空緩緩飄去。
這一幕,看得張成眼睛都直了。
“但你所知道的,也不是完全沒用。
至少你提醒了我,對女真,不能放鬆警惕。
雖然他們現在還成不了氣候,但難保幾代以後,會不會出現個梟雄。
或者,出現個跟你一般的人。”
是啊,自己都穿越了,難保不準還會有別人。
如果沒有,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要是有,萬一還是個有係統的...那可就有樂子了。
吳王的深淺,他完全看不出來,但是他知道,至少自己這種實力,在他手底下,能撐過一招,那自己在外邊至少都可以橫著走。
“那殿下打算...”
朱聖保搖了搖頭,他已經知道了另一個世界的走勢,這個世界的,則是能保密就保密。
第二天,乾清宮。
女真使團將所帶來的奇珍異寶送到禮部以後,就腳步匆匆的來到了朱棣的書房。
一眾使臣剛進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龍椅上的朱棣,還有...坐在一旁悠閑喝著茶,然後輕輕抓著一頭白虎腦袋的朱聖保。
幾人的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差點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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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吳王殿下!”
他們怎麽會不記得這個人,當年就是這個人,把女真三部,總共一百零八個家族,數十萬人全趕到了阿木河。
當時殺得那叫一個血流成河。
直到現在,女真所有人加起來都還沒有當年的五分之一。
朱聖保頭也沒抬,隻是放下了茶杯,然後輕輕揮了揮手。
領頭的使臣這才連忙收迴目光,帶著身後的人對著朱棣行了跪拜大禮:“女真八旗使臣董山,率部眾恭祝陛下新年吉祥,國泰民安!”
拜完朱棣,幾人又調轉方向,低著頭對著朱聖保也拜了拜。
朱棣坐在龍椅上,頭也沒抬。
“平身。”
“謝陛下!”
董山站起身,然後低著頭坐在了一旁。
“董山。”
“臣在!”
“你們女真八旗,這些年還安分吧?”
聽到這話,董山身子一僵,又要跪,朱棣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就這麽坐著說。
“八旗這些年一直謹遵吳王殿下當年教誨,各守其地,各安其分!
女真,永遠都是陛下、是大明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劍!”
朱聖保輕輕笑了一聲:“大明從來都不缺利劍,不過倒是缺些能去苦寒之地探索的人。
主要是大明土地還是太少了,要是能有人去探探哪裏能住人,哪裏能種地,那就再好不過了。”
朱聖保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表示卻很明白。
董山不敢拒絕,連忙跪在地上磕頭:“臣遵旨!臣迴去就安排人手,一定探明苦寒之地的一切訊息!”
朱聖保這才點了點頭:“不用這麽緊張嘛,本王也不是什麽吃人的猛獸,你們要是不願意,本王也不會強求你們。”
董山嚥了嚥唾沫:“能為大明,為陛下,為殿下做事,是女真八旗的榮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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