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在一旁搖了搖頭:“張郎中,鐵皮怕是不行。
要是厚了,那難卷,而且火藥裝填和彈藥裝填都是問題,要是薄了,那很容易變形。
而且在戰場上,沒這麽多時間來取鐵筒。
依下官看,還是紙筒實在些,點火的時候就燒沒了,省事。”
張成點了點頭:“李主事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不如,就先用紙筒試試,從少量到多量,找到一個標準,然後再細化這個標準,看多少最合適。
如果測試出來,那就把這個紙筒定位這個型號火銃的標準彈藥,到時候生產起來就方便了,可以大批量的製造。”
兩個老師傅越聽越興奮,也不顧是不是在張成的值房裏,直接就開始討論了。
“還有另外一個問題。”等兩人討論得差不多了,張成纔在一旁插上話。
“一把火銃打完要重新裝填,中間有空檔,尤其是在對付騎兵的時候,騎兵衝的太快了,可能第一輪射擊以後,第二輪還沒裝填好,敵人就衝到麵前了。”
倆老師傅齊齊歎了口氣:“這確實是個難題,現在我們靠的,是軍陣的配合,前排射擊完就往後退,後排再接上。
但就算是這樣,也總會有配合不好的時候。”
張成在紙上畫了個有好幾根銃管的草圖:“我有個想法。
我們可以把好幾根銃管綁在一起,比如三根、五根、甚至九根,每根銃管都提前裝好彈藥,把引線綁在一起或者...分開。
到了臨陣的時候,可以一起點燃,這樣一次性可以打出多發彈丸,覆蓋麵廣,對付那些密集的敵人效果會好上不少。
或者,也可以輪流點燃,這樣一個人就算隻打一輪,那也是以前的三五倍,甚至**倍的效果。”
王師傅盯著圖紙:“這叫...多管火銃?”
“可以這麽叫。
而且還可以做個能轉動的管架,上麵裝兩到三根銃管,這樣一根打完,轉動一下架子,讓另一根有彈藥的銃管對著前方繼續射擊,這樣方便那些力氣稍微小點的士兵。”
“轉動架子?”劉師傅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方法其實也行,雖然火力上可能比**根的弱,但是也是尋常的兩三倍。
“這樣的話,管架就得做得穩固,轉的時候不能晃,還要保證不會散。”
“先用木頭做個架子試試,好用了再換成鐵的。
關鍵是要保證每根銃管的位置轉動是一致的,不然打不準。”
倆老師傅在這和張成聊這麽一會,感覺收獲頗多,收起草圖就溜了,嘴裏還說著什麽馬上就要開工實驗。
李石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笑了笑:“張郎中,您這腦袋裏裝的東西可真不少,要是這些法子真能成,咱們大明軍隊的戰鬥力,少說也能往上再跨一個台階。”
“我隻是提出了想法,具體的實施,還是要靠工匠署的師傅們的手藝。”
“想法才最是難得。”李石有些感慨,不愧是吳王殿下親自點的將,隻不過寥寥數語之間,就知道了怎麽解決這些麻煩。
“工匠署從創立到現在,從來都不缺能工巧匠,缺的就是新想法、新路子。
您來了這幾個月,給火器坊帶來的新想法,比過去十年都多。”
張成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心裏再清楚不過了,自己隻不過是占了時代的便宜。
真要比手藝、比經驗,他怕是連個學徒都不如。
到了二十三,就是小年了。
宮裏也開始忙碌起來了,各處都張燈結彩的,太監宮女到處忙著打掃和佈置。
按照慣例,除夕夜,陛下要在奉天殿大宴群臣,而華蓋殿則是家宴,隻有皇親國戚和那幾個說得出名字的大明頂級權貴。
今年則是有些特別。
二十四號的時候,張成就收到了蔣瓛傳來的口信。
吳王殿下讓他除夕夜不用去奉天殿,直接到華蓋殿。
張成愣了愣,他來大明時間也不短了,他也知道,華蓋殿那是皇親國戚家宴的地方,到那裏的,不是皇親國戚,那都是從開國就屹立不倒的那幾個大家族。
他一個五品郎中...怕是不夠資格。
但蔣瓛說得很是明白:“殿下說了,你不是外人。
而且華蓋殿人少,說話也方便,到時候你把海圖和那些想法整理好,萬一陛下或者殿下要問起來,你也好迴答。”
臨走時,蔣瓛還不忘叮囑他一番。
張成也明白過來了,這是要他在家宴上匯報工作啊,奉天殿人多眼雜,有些事情不好說。
他連忙把這幾個月的成果整理成了一小本文書。
別看這本文書小,但是裏麵有完善後的世界地圖(縮小版),還有海外的盛產名錄、火器的改進方案。
原版的世界地圖,在完善的那天,臨摹好以後就被送到了鎮嶽殿放了起來,現在在外的,全都是後麵用副本臨摹出來的,但是副本現在也沒了,被朱棣大手一揮,就弄到了乾清宮掛了起來。
他甚至還專門跑去火器坊,要了幾個定裝彈藥的紙筒模型和多管火銃的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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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臘月三十。
張成早早的就換上了官服進了宮,他沒有像那些文武百官一樣等在奉天門外,而是跟著引路太監從另一側來到了華蓋殿門前。
他站在院子裏,探頭朝著殿內望,隻見到裏麵已經擺好了好幾張大圓桌,裏麵人來人往,盡是些宮女,太監們隻能在院子裏忙活。
就在他往殿內張望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張郎中?”
張成轉頭,見是胡尚儀,連忙行了一禮。
他倆見過,之前有一次自己到鎮嶽殿的時候,皇後娘娘和太子妃身邊的就是這位胡尚儀。
隻是今天,胡尚儀身後還跟著個小姑娘。
“胡尚儀。”
胡尚儀笑著點了點頭:“張郎中也是來參加家宴的?”
張成點了點頭:“吳王殿下所邀,下官自是不敢推辭的。”
胡善祥躲在胡尚儀的身後,偷偷打量著張成。
她沒見過這個人,她的印象裏,宮裏的貴人之中,也沒有這個人。
但是看姑姑的態度,她也猜的出來,這人多半是個重要人物。
正說著,華蓋殿外邊就傳來了笑聲。
朱高煦和朱高燧兩兄弟勾肩搭背的走了進來,後麵跟著的是李文忠父子、徐達父子和朱守謙父子,以及被朱允熥拖著來的藍玉。
“喲?這小姑娘長得好瞧,跟你小時候差不多嘛。”朱文正指著站在胡尚儀身後的胡善祥,對著一旁跟著的朱文靜咧了咧嘴。
已經有了不少白發的朱文靜白了朱文正一眼:“二哥,你要是沒事兒的話等會我就給大哥說說,到時候讓你去倭國,去跟著挖挖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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