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糾結的時候,道衍又一臉高深莫測的走了過來。
“王爺,進吧,現在的京城,應當是沒有什麽危險了。”
朱棣還沒說話,朱高煦就已經開始嚷嚷了:“老和尚,你懂什麽啊?你知道什麽叫空城計嗎?”
道衍也沒搭理他,而是定定的看著朱棣。
朱棣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底氣,但他既然這麽說了,自然...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問題的。
畢竟,現在出不出問題,自己也都沒有勝算了。
到現在這個時候,自己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退,萬一李景隆那小子又折返迴來,到時候,可真的就是十死無生了。
朱棣咬了咬牙,隨後翻身上馬。
“傳令,親衛營隨我入城!其餘人馬控製京城九門,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輕舉妄動!”
朱能和張玉對視了一眼,然後連忙攔到了朱棣的馬前:“萬萬不可啊王爺!萬一...”
“萬一個屁!”朱棣扯著馬脖子上的鬃毛,打斷了兩人要說出來的話:“萬一我死在裏麵了,你們就各奔前程吧。
打了三年,也該有個了斷了。”
說完,他一夾馬腹,率先朝著城門的方向行去。
朱高煦和朱高燧連忙跟在後麵,而道衍,則是閃轉騰挪之間就跟上了最前方的朱棣。
穿過門洞,城裏確實空蕩蕩的,兩旁的店鋪都關著門,雖說偶爾有百姓從門縫、窗縫往外麵看,但在看到這一隊從城外而來的隊伍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迴避。
朱棣騎在馬上,看著冷清的街道。
京城啊,他太熟悉不過了。
小時候他就在這裏長大,整個京城哪裏他都去過。
可現在,物是人非。
穿過幾條街,前方就是皇宮,現在整個宮內的禁衛全都被錦衣衛和金吾衛給替換了下來,所以,當他到的時候,連一點抵抗都沒有遇到。
此時的午門內,內五龍橋前,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人。
這些人,都是建文朝的舊臣,以及他們的家眷。
他們半夜就來這跪著了,想求見吳王,求見皇上,都想討個說法,討個活路。
可奉天門就這麽禁閉著,連帶著左右順門也關得死死的,錦衣衛個個都把刀握在了手裏,任這些人怎麽哭天喊地,就是不開門。
景清跪在最前方,腰桿子挺得就跟鑲了塊鋼板一樣。
他身邊跟著跪著的,是他的夫人,還有兩個小姑娘。
一個八歲,一個六歲。
這倆小姑娘,是他的女兒若薇和蔓茵,倆孩子嚇得瑟瑟發抖,隻能拽著自己老爹的官袍。
“爹...我冷...”蔓茵悄悄的抹了抹流下來的鼻涕,然後在自己老爹的官袍上蹭了蹭。
景清輕輕拍了拍自己女兒的背,沒說話,眼睛死死的盯著奉天門。
方孝孺則跪在另一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隻是,被袖子擋住的手,還是在抖。
跪了太久了,後頭早就有人撐不住了,這會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吳王殿下!陛下!開開恩吧!
臣等知錯了!給條活路啊!”
他們現在怎麽可能還不知道,吳王殿下一手把控朝政,燕王又和他勝似親兄弟一般,陛下這幾天又不見首尾的,這...明顯就是這一家子的內訌,然後家裏的老頭子看不下去了出來調和了。
可他們能說嗎?妄議天家之事?活夠了吧...
所以他們現在也隻能是祈求,隻要裏麵的兩人願意開個門,他們...至少是能活下去的。
聽著他們哭哭啼啼,景清突然吼了一嗓子,給周圍人都嚇了一跳:“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現在知道怕了?當初慫恿陛下削藩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今天?”
他這話,是對著身後的那群人吼的,也是對著一旁的方孝孺說的。
這些話,說得這些人都低下了頭,哭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景大人,少說兩句吧...”有人在一旁小聲勸了勸。
“我憑什麽少說!”景清現在急得眼睛都紅了,這一次要是跑不了,那自己的兩個女兒是不是也跟著自己一起...
“我景清是勸過陛下的!我說削藩要緩!
是你們!是你們說長痛不如短痛!說藩王勢大,必成禍患!
現在好了,禍患打進來了,你們知道怕了?!”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後麵直接站起身來,或許是知道了奉天門不會開啟了。
他指著午門大罵:“朱棣!你這個亂臣賊子!你謀逆造反,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的兩個女兒被這番話嚇得眼淚都止不住。
而午門外,騎著馬的一行人,正正好好聽到了景清的這一聲聲大罵。
而此時的奉天殿。
朱允炆穿上了那身朱紅色的龍袍,坐在了龍椅下方的陛階上。
他在等,等四叔來。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坐在這殿裏,坐在龍椅上的時候。
那時候,他看著下麵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聽著他們高呼陛下萬歲,那時候,他覺得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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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個好皇帝,要像爺爺那樣,做一個好皇帝,能夠將大明帶到一個更高的位置。
可現在。
現在他坐在這,是為了等四叔來了,他要道歉。
給四叔道歉,給十二叔道歉,給那些被流放的叔叔們道歉。
他也聽到了殿外傳來的哭喊聲,他知道,是那些自己的舊臣在求饒。
可他不想見。
見了能說什麽?說對不起?說我聽了你們的話,把大明搞得一團糟?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這話,他怎麽可能說的出口。
此時的朱棣,已經來到了午門前。
他聽到了景清在裏麵的大罵聲。
午門推開,朱棣的身影出現,看著跪倒一地的百官及其家眷:“景大人好大的火氣。”
景清嚥了嚥唾沫,指著午門的手依然沒有放下來:“我景清生是大明的臣子,死是大明的鬼!你這種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遲早天打雷劈!”
朱高煦眼睛一下就瞪圓了,手搭在刀柄,作勢就要抽刀:“你個*養的說什麽呢?!
你再說一遍?!等會就送你九族地下團聚!”
朱棣擺了擺手,現在,這些人還沒這麽重要,最重要的事,是進奉天殿,好好看看到底怎麽迴事。
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能調派錦衣衛,讓允恭、九江和鐵柱這鐵三角一起出馬,隻有他一直都沒懷疑的那個人才能做到。
他看了看景清,沒再說話,等會,這些人自然會被料理。
穿過內五龍橋,就是奉天門。
朱棣到來,閉了許久的奉天門終於開啟。
透過宮門,看到了,裏麵空空蕩蕩的,人都沒有一個。
朱棣獨自一人騎著馬,朝著奉天殿慢慢行去。
而他的親衛營,還有他的倆好大兒,這會都在內五龍橋停了下來。
他們,正式接手這些建文舊臣。
與此同時,蔣瓛也來到了鎮嶽殿,他並未久留,隻是待了一小會,便又朝著宮外的方向衝去。
隨即,一頂轎子從鎮嶽門出來,朝著奉天殿緩緩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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