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濟南城中,李景隆為了防止被抓壯丁,於是故意說自己這段時間勞累過度,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鐵鉉何等人也,知道這小子是為了躲清閑,但是他也沒辦法。
畢竟,一個男人,能把自己身子吃不消這話都講出來,自己總不能還逼著他和燕王對壘吧...
所以,他也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讓他好好休息。
而此時的濟南城外,朱棣在大營裏憋了兩天,茶水都喝了不少,腦殼都要撓禿了。
“王爺,要不我們把濟南城圍死?直接把他糧食耗盡...”有將領小心翼翼的提議。
“耗?”朱棣瞪了他一眼:“你食不食油餅?”
那將領有點懵:“謝殿下,屬下不吃...”
朱棣有點無奈,這些人,還是不懂自己啊...
“我他*說你是不是有病,耗?拿頭來耗?咱們的糧草不是大風...雖然很大一部分是大風刮來的,但是也不能這麽用啊!
咱們的好陛下這會在京城可沒閑著,再這麽耗下去,等他迴過勁來,調集更多的兵馬,到時候,咱們就是進不得退不得了。”
接下來,那就不能按常理出牌了,不然自己總被牽著鼻子走。
你鐵鉉不是忠義嗎?那行,那看你到底是忠於皇帝,還是忠於百姓!
他看著身旁站著的倆兒子,一個滿臉烏青,另一個正和身旁的老和尚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高煦...還是算了吧,這孩子...恩...還是挺好的,就是...就是腦子有點問題,這件事讓他去做的話,可能事情沒做成,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所以,他將目光對準了小老三。
見他沒感受到自己的目光,朱棣三兩步走到他身後,抬手就是一巴掌。
被打懵的朱高燧,張嘴就是一句...
“狂妄!誰敢打我?!”
可當他迴頭,就看到了自己老爹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爹,手疼嗎?要不兒子給您吹吹?”
朱棣有些無奈,唉,自己怎麽說也是個’寧折不屈’的好漢,怎麽生了這些兒子。
老大就不說了,軍政事務沒得挑,就是武功太差了,但是還好,這孩子至少知道強身健體。
再看老二,唉,這孩子說話沒個把門的,還是個愣子,什麽都敢說。
老三?簡直就是個紈絝,雖說武功不錯吧,但是這做人做事沒點分寸,見誰都敢嚷嚷。
可現在,做這件事的最優選,也隻有老三了,至少他還算是靠譜。
“老三啊,爹對你咋樣?”朱棣拍著朱高燧的肩膀,很是和顏悅色。
朱高燧心中警鈴大作,自己老爹說這話,一定沒好事!
可有他拒絕的權利嗎?很顯然,是沒有的...
“爹!您對我,那簡直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你要不是我親爹,我都想叫你一聲義父了!”
朱棣沒跟他計較,而是講了正事:“你去找倆機靈點的,要嘴巴嚴實一點的,今天半夜送封信進城,直接交到鐵鉉的手上。
記住,要完全保密,不能讓你我之外的任何一個人知道。”
朱高燧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一旁閉著眼睛撚佛珠的道衍。
“那個,除了我們仨,別的誰也不能知道。”
當天夜裏,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被用箭射進了鐵鉉的府衙內。
鐵鉉展開信,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極其的古怪。
信是朱棣寫的,字跡雖然潦草,但是內容卻是**裸的威脅。
‘鐵參政忠義,本王在北平也聽說一些,本王很是佩服,可濟南城並非堅不可摧,本王手下的將士也不是泥捏的。
若是參政執意要頑抗到底,本王也隻好奉陪到底,隻是,到時候若是造成生靈塗炭,本王可不負這個責任。
這幾天,本王也聽說了黃河水勢洶湧,雖然本王的大哥治理了不少河段,但遺漏總是難免的,本王也看過了,就在濟南城外不遠處,就有一個有些破損的缺口...
若是缺口不小心破了,不知道濟南城數十萬百姓能堅持多久?本王,還希望鐵參政能夠三思,為了滿城的百姓,還是開門吧。
本王保證,絕對不傷一人。
可要是鐵參政執迷不悟,那千古罵名,就你我一起擔吧!’
看完信,鐵鉉氣得渾身發抖:“他怎麽敢的!引黃河水灌城?他就不怕遭天譴?就不怕天下人唾罵?”
若是真的實施了這個計劃,那不僅濟南城會被毀,就連下遊的無數州縣也要挨著遭殃,所造成的後果,足以讓朱棣遺臭萬年。
他第一反應就是朱棣在虛張聲勢。
燕王雖然造反,但他也極其愛惜自己的羽毛,尤其是在軍民之中的名聲,真要是做了這種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必定是得不了這個天下的。
可...萬一呢?
萬一朱棣真的被逼急了,狗急跳牆,或者,萬一他手底下真的有懂水利的人,能夠讓黃河隻波及到濟南城和周邊呢?
這個責任,他鐵鉉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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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千古罪人的名頭,他更背不起。
朱棣啊朱棣,你好毒的手段啊!
鐵鉉坐在椅子上,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他不怕死。但是他不能用全城百姓的性命來賭,更不能拉著全城的百姓一起死。
他就這麽在椅子上坐了一整晚,直到天色漸亮,他才紅著眼睛走出了房門。
他召來了盛庸和敗退到濟南後一直稱病的李景隆。
“盛將軍,李將軍...濟南...守不住了...”
盛庸一愣,現在明明形勢一片大好,怎麽過了一晚就說守不住了?
“鐵大人何出此言?燕軍一時半會還攻不進來啊!”
李景隆倒是毫不意外,自己這個四表叔,陰險得緊,他肯定是搞了些什麽幺蛾子,才把鐵鉉逼得不得不退。
鐵鉉沒有解釋信的事情,隻是一味的將他的決定說給眾人:“我意已決,開城...投降...”
“什麽?”盛庸太過驚訝,以至於聲音都有些變調:“鐵大人!不可啊!我們還能守啊!”
鐵鉉擺了擺手,他太累了,不僅要應對燕王的明槍,還要防著他的暗箭:“我意已決,不必再勸了。
盛將軍,你與李將軍,即刻率領所有騎兵,從南門突圍,前往京城,將濟南城的情況,如實稟明陛下!
濟南之失,罪在我鐵鉉一人,與二位將軍無關!”
盛庸還想爭兩句,李景隆卻在一旁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裳。
知道已經無力迴天的盛庸,也沒再繼續爭,而是對著鐵鉉深深行了一禮:“鐵大人...保重!”
當天夜裏,濟南城南門悄悄開啟,盛庸和李景隆帶著數千騎兵,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朱棣早就知道他們會突圍,故意網開一麵,畢竟,盛庸是死是活無所謂,自己好侄兒可還在裏麵,要是一個不小心給好侄兒弄死了,那事情就大條了。
別說文忠哥會不會放過自己,大哥都得把自己吊起來當陀螺抽。
甚至,以後自己去了地下,自己老爹也要把自己吊起來當陀螺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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