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分行坐鎮川蜀腹地,扼守長江上遊,雖地處西南,卻也依著北平規製,銀庫以青石砌牆、精鋼鑄門,準備金足額囤積,啟館後便迅速輻射川蜀諸府。
往日裏川蜀因山路崎嶇,銀錠運輸艱難,民間多以雜銀、銅錢交易,而今銀元輕便、銀票易攜,很快便深入成都街巷,乃至周邊的重慶、嘉定諸地;西安分行雄踞西北,為北疆與西域商貿的樞紐,軍戶雲集、商旅往來,分行落成後,首便將當地衛所軍餉盡數改發銀元,軍戶們拿著足額足色的銀元,再也不用愁餉銀折色扣秤,西安的西域商隊更是欣喜,往日裏與中原交易,需將西域金銀熔鑄為銀錠,而今隻需至分行兌換銀鈔,便能在中原各地暢通無阻,胡商們拿著紫票,笑著說“大明的銀票,比金子還好用”。
諸省分行皆如北平、蘇州、杭州一般,落地便生根,啟館便繁盛,皆因準備金充足、規製嚴明、業務便捷,更因朝廷以國庫為盾,立起了十足的信譽。
往日裏民間對紙鈔的疑慮、對銀錢混亂的煩憂,皆在實打實的便利與保障中煙消雲散,銀元與寶鈔,從金陵、北平的都城重鎮,迅速蔓延至江南、西南、西北的各省省會,成了大明本土商貿往來、百姓日用的官方通貨,為後續銀鈔深入府縣、拓至海外,打下了堅如磐石的根基。
本土分行的開設,如星火燎原般蔓延至大明腹地。
從江南的煙雨蘇杭,到西北的古城西安,從西南的天府成都,到嶺南的商都廣州,每一座省會的大明中央銀行分行,皆成了當地的地標。
分行之外,各地府縣又設分理處,雖無銀庫,卻能存銀兌鈔,讓銀鈔的便利延伸至鄉野。
往日裏藏在地下的碎銀、銀錠,紛紛被百姓取出來換成銀元或存入銀行;商賈們走南闖北,再不用扛著銀箱,一張寶鈔便能通兌南北;州縣財稅收繳,也改以銀元與寶鈔為主,戶部賬房再也不用為成色折算頭疼,財稅調撥憑票劃轉,效率陡增。
不過半年,本土各省便實現了銀鈔通行,雜銀、私票、前朝舊錢漸漸被棄之不用,唯有大明銀元與官鈔,成了百姓與商賈心中唯一的“正經錢”。
本土根基穩固,朱高熾與朱雄英便著手推進海外分行的開設,首當其衝的便是朝鮮、琉球二國,這兩國內附最早,與大明商貿往來最密,治理也最為成熟。
朱高熾派戶部右侍郎與錦衣衛指揮僉事赴朝鮮漢城,朱雄英則派內侍省少監赴琉球首裏,皆攜足額準備金與銀元寶鈔,會同當地大明駐官與藩王,共商分行開設事宜。
朝鮮國王李芳碩對大明銀鈔早有耳聞,見大明使臣攜百萬兩白銀、數十萬枚銀元與寶鈔至漢城,與朝鮮佈政使夏原吉商議之後,當即下令劃出漢城最繁華的西市之地建銀行分行,規製一依南京總行,甚至特意將銀庫砌得比本土分行更為堅固,派朝鮮禁衛軍與大明緹騎共同值守。
漢城分行落成之日,李芳碩親率朝鮮百官到場,與大明群臣共揭匾額,朝鮮的貴族、商賈紛紛前來存銀兌鈔,一位朝鮮綢緞商以黃金兌換百兩紫票後,對著紫票上的龍紋驚歎:“大明寶鈔,精緻如斯,持此票便可去大明江南販絲,無需再熔鑄黃金,太便利了!”
漢城的市集之上,很快便有大明銀元流通,朝鮮百姓雖慣用銅錢,卻也愛這成色十足、形製精美的銀元,紛紛用銅錢兌換,連朝鮮宮廷的賞賜,也開始改用大明銀元。
琉球地處南洋要道,是大明與南洋諸國貿易的中轉站,首裏分行的開設,更受琉球王室與華商的歡迎。
琉球國王尚巴誌將王宮旁的官邸改建為分行,準備金由大明船隊直接從泉州港運抵琉球,南洋的香料商、蘇木商見琉球也能兌換大明銀鈔,紛紛將貿易所得換成銀元與紫票,再去大明采購絲綢、瓷器。
往日裏琉球貿易多用番幣與碎銀,折算麻煩,而今大明銀鈔通行,琉球與大明、南洋諸國的貿易愈發繁盛,首裏港的商船日夜往來,皆以大明銀鈔結算,碼頭之上,隨處可見搬運工拿著銀元領工錢,番商拿著紫票去商行交易,一派熱鬧景象。
朝鮮、琉球分行的成功,讓中南半島的內附行省紛紛上書,請求開設大明中央銀行分行。
朱高熾與朱雄英遂派大員分赴安南、占城、真臘等中南半島行省,會同當地大明佈政使,擇定商貿樞紐建分行。
安南升龍府分行落成之日,恰逢安南新稻豐收,安南百姓以稻穀換銀元,再用銀元存銀行,安南佈政使黃福上奏金陵:“升龍府分行開館三月,銀元寶鈔通行全境,百姓存銀者日逾千人,商賈交易皆用官鈔,安南與大明廣西、廣東的貿易,較往年增漲三倍有餘。”
占城、真臘的分行亦如是,當地的象牙、犀角、香料皆以銀鈔交易,大明的鐵器、布匹順著銀鈔之脈,源源不斷流入中南半島,百姓們手持銀元,便能買到大明的好物,對大明的向心力愈發濃厚。
海外分行的開設,並非一味照搬本土規製,朱高熾與朱雄英皆叮囑赴海外的官吏,需因地製宜。
朝鮮、琉球多用銅錢,便多鑄小額銀元與十兩青鈔;中南半島多以物易物,便允許以香料、蘇木等特產折算銀元,存入銀行換取寶鈔。
這般靈活之策,讓大明銀鈔在海外迅速紮根,從朝鮮半島到中南半島,從琉球諸島到南洋諸邦,凡大明內附之地,皆能見到大明銀元的瑩白銀光與紫、紅、青三色寶鈔的身影。
分行開設的這一年,朱標數度收到各地奏報,北平分行準備金充足,商貿繁盛;蘇州分行銀鈔流通,財稅倍增;朝鮮漢城分行番民爭存銀鈔;安南升龍府分行貿易大興……每一份奏報,皆透著銀鈔通衢的繁盛景象。
這日,朱標召朱高熾與朱雄英入乾清宮,禦案上擺著各地送來的銀元與寶鈔,還有海外行省呈上來的貿易清冊,冊上數字觸目驚心,四海貿易的收益較往年翻了五倍有餘,國庫專用銀庫的金銀儲備非但未因開設分行而減少,反倒因貿易繁盛日日增漲。
朱標拿起一枚銀元,指尖摩挲著太祖聖容,又取過一張紫票,看著上麵的纏枝龍紋,眼中滿是欣慰:“朕當初還憂心準備金不足,而今看來,是多慮了。你二人以本土為基,以海外為拓,讓銀鈔走遍大明疆土,這不僅是貨幣一統,更是民心一統啊!”
朱高熾躬身道:“陛下過譽,此乃六部同心,四海歸心之效。如今本土與海外分行已開四十有八,餘下海外行省皆在籌備之中,待來年春,大明便能實現銀鈔全域通行。屆時,四海貿易皆以大明銀鈔為綱,大明的經濟脈絡,便真正通聯四海了。”
朱雄英亦道:“兒臣已命人在各府縣增設分理處,讓銀鈔深入鄉野,連偏遠農戶也能享銀鈔之利。更令工部造小額銅錢,與銀元、寶鈔相輔,讓大明的貨幣體係更趨完善。”
朱標點頭大笑,抬手示意二人平身:“好!好!朕有你二人,乃大明之幸。銀鈔之基已成,後續便要借著這商貿繁盛之勢,興農桑、開工坊、拓海疆,讓大明的盛世,澤被四海!”
乾清宮的龍涎香嫋嫋,映著禦案上的銀元與寶鈔,瑩白的銀光與紫、紅、青三色交相輝映,透過雕花窗欞灑入的陽光,將這些象征著大明金融根基的物件照得熠熠生輝。
從南京總行到五大港口分行,從本土佈政使司到海外朝鮮、琉球、中南半島,一張以大明銀鈔為紐帶的金融網路,已然織就,遍覆華夷。
而這張網路的每一個節點,皆連著大明的江山社稷,連著四海的黎民百姓,連著商貿的繁盛,連著民心的歸向。
一枚銀元,一張寶鈔,不僅讓大明實現了千百年來的貨幣一統,更讓大明的盛世底氣,深植於金銀之基,流淌於商貿之脈,綿延於四海八荒,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