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兵的餘韻尚未散盡,演武場中央的號角聲便再次吹響,帶著一股鐵血的激昂,直衝雲霄。
朱高熾立於高台之上,抬手一揮,朗聲道:“閱兵禮畢!第一項演武——火器演練,即刻開始!”
話音落下,八名工部吏員抬著四個木箱,快步走到場中,將箱子開啟。
隻見裏麵整齊排列著清一色的鳥銃,銃身由精鐵打造,泛著冷冽的光澤,銃管長度、口徑絲毫不差——這是工部專門為此次演武趕製的統一製式鳥銃,確保五大戰區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比的是將士的硬實力,而非軍械的優劣。
“本次火器演練,分三小項:固定靶射擊、移動靶射擊、陣型齊射!”朱高熾走上前來,手持令旗高聲宣讀規則,“固定靶設於五十步外,十靶一列;移動靶由軍士牽馬拖拽,行於百步之內;陣型齊射需保持方陣完整,以靶標全中為優!評分由八位裁判共同裁定,三項得分相加,即為各戰區火器演練最終成績!”
規則一出,演武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焦灼起來。
五大戰區的火銃手們早已列陣待命,一個個眼神銳利,手指摩挲著銃身,躍躍欲試。
觀禮台上,朱元璋捋著胡須,目光緊緊鎖定場中;朱標亦是神色專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而下方的番邦使者們,更是紛紛伸長了脖子,眼中滿是好奇與緊張——他們中許多人,隻聽聞過大明火器的威名,卻從未親眼見過這般規模的火器演練。
“東部戰區,登場!”
隨著一聲唱喏,東部戰區的三百名火銃手,在湯鼎的率領下,邁著整齊的步伐踏入演武區域。
他們皆是從火器營中精挑細選的好手,個個身姿挺拔,動作幹練。
走到指定位置後,三百人迅速排成三列橫陣,間距一致,紋絲不動,宛如一尊尊鐵鑄的雕像。
“裝填!”
領隊千戶一聲令下,三百名火銃手同時動作。
取火藥、裝銃膛、壓實藥、裝鉛彈、塞炮門、點火繩,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竟無一人出錯,隻聽得“沙沙”的火藥摩擦聲與金屬碰撞聲,整齊劃一,令人歎為觀止。
“瞄準——射擊!”
千戶的吼聲落下,三百支鳥銃同時抬起,銃口直指五十步外的固定靶標。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炸響,硝煙如雲霧般騰起,彌漫了大半個演武場。
待硝煙散去,眾人定睛望去,隻見五十步外的十列靶標,竟有九列被盡數擊碎,僅剩的一列靶標,也被打得搖搖欲墜!
“好!”觀禮台上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朱元璋更是猛地一拍扶手,高聲讚道:“湯鼎這小子,練兵果然有一套!”
番邦使者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李氏朝鮮的李芳碩,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前的桌案,指尖發白,嘴唇微微顫抖——他從未見過如此整齊的火器齊射,這般威力,若是落在戰場上,怕是再多的鐵騎也難以抵擋。
琉球三國的使者們,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心中暗暗慶幸,幸好琉球早早依附了大明,否則麵對這般火力,後果不堪設想。
“西北戰區,登場!”
東部戰區的佳績並未讓西北戰區的將士們怯場。
徐允恭一揮手,三百名火銃手翻身上馬,竟是騎兵火銃手!
他們身著輕便的皮甲,腰間懸著鳥銃,胯下戰馬皆是西域良種,嘶鳴陣陣,氣勢如虹。
“移動靶射擊,開始!”
隨著令旗揮動,十名軍士牽著馬匹,拖拽著靶標在百步內疾馳。
西北戰區的騎兵火銃手們立刻策馬奔襲,馬蹄翻飛,塵土飛揚。
他們一邊控馬疾馳,一邊快速裝填火藥,動作絲毫不亞於步卒。
“射擊!”
一聲令下,騎兵們猛地勒住馬韁,於飛馳中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鳥銃精準對準移動的靶標。
“砰!”
又是一陣銃聲響起。
這一次,硝煙散去後,百步內的移動靶標竟被盡數擊碎!騎兵們射擊的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分毫不差。
“妙啊!”觀禮台上的定遠侯王弼、武定侯郭英、長興侯耿炳文等老將軍們紛紛點頭,“騎射結合,邊軍果然有獨到之處!”
西北蒙古諸部的首領們,此刻已是麵色煞白,後背發涼。
他們本以為,蒙古鐵騎天下無雙,可今日見了西北戰區的騎兵火銃手,才明白什麽叫“天外有天”。
若是在草原上遇上這般部隊,鐵騎衝鋒的優勢將蕩然無存,等待他們的,隻會是無情的銃彈。
“西南戰區,登場!”
常茂親自領隊,三百名火銃手身著藤甲,身形矯健,甫一登場,便迅速散開,鑽入演武場旁事先佈置好的密林之中。
這是西南山地營的拿手好戲——叢林隱蔽射擊。
不多時,密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卻不見半個人影。
“射擊!”
隨著常茂的吼聲,密林中驟然響起一陣銃聲,槍聲錯落有致,卻精準無比。
五十步外的固定靶與百步內的移動靶,竟在眨眼間被全部擊碎!
更令人驚歎的是,槍聲落下後,三百名火銃手如同鬼魅般從密林中躍出,陣型絲毫不亂。
“神出鬼沒!”南洋諸國的使者們驚歎不已。
占城王更是喃喃自語:“若是在雨林中遇上這般部隊,怕是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到,就已殞命。”
“西部戰區,登場!”
鄧鎮與瞿能並肩而立,三百名火銃手皆是從陝甘塬與西域雪域挑出的精銳,他們麵色黝黑,手掌粗糙,眼神卻格外堅毅。
西部戰區的將士們,最擅長的便是遠距離精準射擊。
他們走到指定位置後,並未急於射擊,而是先仔細校準銃身,調整呼吸。
待一切準備就緒,才緩緩舉起鳥銃,對準了一百五十步外的靶標——這比規則要求的最遠射程,還要多出五十步!
“射擊!”
銃聲響起,硝煙彌漫。
眾人屏息凝神望去,隻見一百五十步外的靶標,竟被打得粉碎!
“一百五十步!還能命中!”觀禮台上一片嘩然。
朱元璋亦是瞪大了眼睛,讚歎道:“好一群硬骨頭!這般準頭,真是難得!”
東北女真的首領們,此刻已是心膽俱裂。
他們的部落,素來以騎射無雙著稱,可與西部戰區的火銃手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弓箭根本無法企及,而火銃卻能精準命中,這意味著,女真的騎射優勢,在大明的火器麵前,早已不值一提。
“中央戰區,登場!”
馮誠與平安一揮手,三百名京營火銃手邁著沉穩的步伐登場。
他們身著最精良的精鋼甲,手持統一製式的鳥銃,氣勢沉穩如山。
京營的優勢,在於射速與協同。
“快速裝填射擊,開始!”
隨著令旗揮動,京營火銃手們迅速排成四列橫陣,開始了輪番射擊。
第一列射擊完畢,立刻後退裝填,第二列緊接著上前射擊,如此迴圈往複,銃聲竟連綿不絕,毫無間斷!
硝煙滾滾中,靶標被打得粉碎,而火銃手們的陣型,始終整齊劃一,宛如一道鐵壁。
“好!好一個輪番射擊!”朱元璋激動地站起身,“這纔是天子親軍的風采!”
番邦使者們早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李芳碩癱坐在席位上,冷汗浸透了衣袍;倭國國王更是縮成一團,連頭都不敢抬——他深知,倭國如今已是大明的奴隸國,若是敢有半點異心,這般火器,便會落在倭國的土地上。
火器演練結束,八位老將軍聚在一起,仔細覈算分數。
最終,朱高熾走上高台,高聲宣佈:“火器演練評分完畢——中央戰區以射速與協同優勢,暫居第一!東部戰區緊隨其後!西北戰區位列第三!”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響起一陣歡呼聲。
五大戰區的將士們,皆是士氣高昂,戰意更盛。
觀禮台下的番邦使者們,此刻已是心有餘悸。
他們看著演武場上硝煙彌漫的景象,聽著耳邊尚未散去的銃聲,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大明的軍威,果然名不虛傳!
今日之後,誰若敢與大明為敵,便是自取滅亡。
朱高熾立於高台之上,看著下方恭順敬畏的使者們,看著場上意氣風發的將士們,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火器演練,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