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抬手指向殿外那片橫無際涯的美洲大陸,目光悠遠,似已越過宮牆,望見萬裏山河,語氣也隨之沉厚鏗鏘,一字一頓,震得人心頭敞亮:
“諸位王叔且放眼望去——這片美洲大地,究竟是何等格局!其疆域之遼闊、幅員之廣大,遠遠超出我中原九州之和。東接萬裏大洋,西抵連綿群山,南至熱帶雨林,北達冰封雪原,東西南北,不知幾萬裏之遙。”
“這裏黑土膏腴,不用深耕便能豐產,沃野萬裏,無邊無際,取之不竭;這裏金、銀、銅、鐵、錫諸礦遍地,許多礦藏裸露地表,堪稱天然寶庫;這裏林木參天,皮毛遍地,河湖縱橫,漁產豐饒,山川物產之盛,數之不盡、用之不竭。”
朱高熾緩緩收迴手,目光掃過殿內每一位藩王,語氣坦蕩,毫無藏私:
“你們說,這樣一片無邊無際的天下,還容不下咱們大明十幾家宗室嗎?莫說今日在座這十幾位藩王,便是將來一代又一代,大明天子不斷將皇子、親王、郡王分封過來,這片大陸也養得起、容得下、安置得妥妥當當!”
“土地多到開墾不完,礦藏多到開采不盡,良田多到種之不竭。在這樣一片天賜大陸之上,根本不存在寸土必爭、寸利必奪的道理,更沒有什麽‘你多我少、你死我活’的死局。”
“諸位王叔都是太祖親子、皇家血脈,眼光當放得長遠,莫要被眼前那點戶口、田畝、礦點的小利小益困住眼界。咱們今日在美洲,不是來搶一碗飯吃,而是要共開一片天、共守一片土!把這片萬裏膏腴之地,完完全全握在大明手裏、握在華夏手裏,這纔是真正的千秋大業、萬世基業!”
一席話講罷,殿中諸人皆是心神一震,原本那點計較得失、攀比強弱的狹隘心思,瞬間被這開闊格局一掃而空。
強藩不驕,弱藩不怨,人人心中,都多了一份同屬大明、同是華夏的底氣與擔當。
“我今日便與諸位叔伯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咱們身在這萬裏之外的新大陸,眼光千萬不能隻釘在眼前那點移民配額、幾畝肥田、幾座礦坑上。這些東西,放在美洲萬裏疆土麵前,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蠅頭小利。”
朱高熾語氣一正,聲音沉穩而有力,穿透了殿內每一個人的心底:“為一時的人口多少爭得麵紅耳赤,為一地的田畝肥瘠計較得失,那是井底之蛙的眼界,不是我大明宗室該有的格局,更不是太祖皇帝派我們來此拓疆的初衷。”
他向前微傾身軀,目光如炬,掃過殿上諸王:“咱們今天聚在這裏,不是為了讓哪一家獨大,也不是為了分出誰強誰弱。咱們真正要做的,是同心同德、齊心協力,把這片廣袤無邊、膏腴萬裏的美洲大陸,牢牢握在大明的旗幟下,牢牢握在咱們華夏兒女的手中!”
“你們想想——這裏有無邊黑土,可以養億萬子民,可以成為大明萬世不移的糧倉;這裏有無盡金銀銅鐵,可以鑄錢、造器、強軍、富國,成為大明取之不竭的銀山寶庫;這裏遠離中原戰火,進可通商四海,退可固守一方,將來更會是我大明最穩固的後方、最堅實的後盾!”
他聲音漸高,豪情溢於言表:“我們這一代人吃苦、開拓、奠基,為的不是自己一時的權勢富貴,是要讓華夏血脈在這片新大陸上紮下深根,繁衍生息,代代相傳,千秋萬代,都姓漢、屬大明、守華夏衣冠!讓後世子孫提起美洲,便知這是大明開拓的疆土,是華夏先民用血與汗換來的基業!”
“這,纔是我們該做的大事,這,纔是真正對得起太祖、對得起陛下、對得起華夏列祖列宗的千秋大業!”
這番話擲地有聲,格局宏大,瞬間讓殿內諸王心神一震,原本心中的那點私利計較,瞬間煙消雲散。
朱高熾話鋒一轉,語氣驟然凝重,帶著一絲刺骨的警醒,如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畔:
“可諸位王叔,你們千萬不要忘記——在這美洲大陸的東方,隔著萬裏重洋,便是密密麻麻、船堅炮利的歐羅巴西方諸國!”
“這些國家,民風兇悍、貪婪成性,精於航海、擅造火器,整日裏漂洋過海,四處掠奪土地、搜刮財富、奴役子民。他們的艦船早已縱橫西洋,如今隻是尚未發現美洲這片膏腴之地罷了!”
“諸位王叔不妨捫心自問,一旦那些西洋人知曉,在太平洋彼岸,有這樣一塊土地肥美、礦藏遍地、人口稀少、無邊無防的新大陸,他們會做什麽?”
殿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示,驚得渾身一寒,腦中瞬間浮現出答案——
不言而喻!
他們會駕駛著戰船,舉著火器,悍然入侵!
他們會搶奪土地、霸占礦藏、屠殺子民、奴役百姓!他們會將這片太祖皇帝與大明宗室拚死開拓的疆土,變成他們的殖民地!他們會將華夏子孫在美洲的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諸王此前一心隻盯著自家藩國的發展、人口的多寡、地盤的大小,滿心都是內部的強弱得失,從未將目光放得如此長遠,從未想過這萬裏之外,竟還藏著如此可怕的外患!
一時間,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秦王朱樉、晉王朱棡、燕王朱棣三位強藩親王,麵色凝重,緩緩點頭。
他們一生征戰,最懂外敵之患的可怕,若是宗室內鬥不休,給了西洋人可乘之機,那纔是真正的千古罪人。
楚王、齊王、代王、寧王等弱藩親王,更是滿臉慚愧,低下頭去。他們方纔還在為移民配額暗自委屈,卻不知大將軍王早已站在整個大明、整個華夏的高度,謀劃著生死存亡的大局。與華夏在美洲的存續相比,他們那點私心算計,實在是太過渺小、太過短視。
永昌侯藍玉按劍而立,眼中精光爆射,身為武將,他最清楚外患逼近的危機;姚廣孝靜坐蒲團,手持念珠,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大將軍王此舉,恩威並施、先安弱藩、再警外患,一舉穩住了美洲宗室的人心,堪稱定鼎之策。
燕王朱棣站起身,走到殿中,目光掃過諸位兄弟,聲音洪亮,帶著鐵血藩王的決斷:“高熾說得對!咱們都是太祖的兒子,都是大明的親王,都是華夏兒女!在這美洲大陸,咱們隻能抱團取暖、同心協力,絕不能內鬥不休、授人以柄!誰敢因一己私利,壞了美洲大局,壞了華夏根基,我朱棣第一個不答應!”
秦王朱樉當即附和:“燕王所言極是!我秦藩願全力配合大將軍王國策,人才優先撥付弱藩,諸藩同心,共守美洲,共抗外敵!”
晉王朱棡亦朗聲道:“我晉藩亦無異議!一切聽從大將軍王調遣,先固華夏,再論藩強弱!”
其餘諸王紛紛起身,齊齊躬身,神色肅穆,再無半分私心,聲音整齊劃一,響徹燕王宮:“臣等謹遵大將軍王之令!同心同德,共守美洲!固我華夏,永為大明藩屏!”
朱高熾看著眼前同心同德的諸位叔伯,看著宗室一心、諸藩歸心的盛景,心中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美洲諸藩不再是各自為戰的零散勢力,而是擰成一股繩、心向大明、心向華夏的整體。
移民以國力為先,夯實大國根基;人才以弱國為先,補齊小國短板;同心以禦外侮,守住華夏疆土。
三大方略既定,美洲大陸的百年興盛,已然板上釘釘。
而這場燕王宮的接風宴,也真正成了大明拓殖美洲、定鼎萬邦的開篇之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