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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鹹寧仔細看了看父親，輕聲說：“父親瘦了。”\\n\\n“那可冇有。”朱棣訕訕一笑，“在那邊儘吃牛羊肉了，油膩，我都長胖了不少。”\\n\\n許青在他對麵坐下：“嶽父，遼東那邊……現在怎麼樣了？”\\n\\n朱棣放下茶碗，神色認真起來。\\n\\n“安置得差不多了。”他說，“降兵八千人，編了十二支修路隊，正修從遼陽到撫順的官道。一天二十文工錢，管三頓飯，他們都樂意乾。”\\n\\n“屯田呢？”\\n\\n“開了三萬畝。”朱棣說，“種子是工部撥的，主要是高粱、大豆。”\\n\\n“女真人原先不會種地，派去的農師手把手教。”\\n\\n“現在苗都出來了，綠油油的。”\\n\\n許青點頭，卻又問起他最擔心的問題：“那...改化司呢？”\\n\\n“設了六個點。”朱棣道，“教漢話，教識字，也教耕種。”\\n\\n“孩子學得快，有些已經能說簡單的漢話了。”\\n\\n“大人慢點，但也在學。”頓了頓，他卻又說道：“不過說實話，這事兒急不得。”\\n\\n“有些人心裡還不服，得慢慢磨。”\\n\\n“慢慢來是對的。”許青說，“這種關於文化的事，壓根就強求不得。”\\n\\n“否則很容易適得其反。”\\n\\n朱棣看了他一眼，點點頭。\\n\\n又說了一會兒遼東的見聞，朱棣從袖裡掏出個小錦囊，丟在桌上。\\n\\n“陛下賞的。”\\n\\n許青一怔：“又賞？”\\n\\n“遼東大捷，你獻策有功。”朱棣說，“二百兩金子，幾塊玉佩而已。”\\n\\n“本來還有個太子少保的虛銜。”\\n\\n許青皺眉：“嶽父，這……”\\n\\n“冇事兒。”朱棣打斷他，“我已經幫你推了，知道你小子就不想沾染官場。”\\n\\n許青還想說什麼，鹹寧輕輕拉他袖子。\\n\\n他歎了口氣，拿起錦囊。\\n\\n沉甸甸的。\\n\\n“謝陛下隆恩。”他朝南拱了拱手，把錦囊放下。\\n\\n朱棣這才露出點笑意，端起茶喝了一口：“對了，朝鮮世子的事，禮部尚書跟我還提了一嘴。”\\n\\n“不過我怎麼聽說，你小子接待人家朝鮮世子，就打算用大鍋飯？”\\n\\n“嶽父剛回來，怎麼連這事兒都知道？”許青有些納悶的問著。\\n\\n不過這事兒確實是他乾的。\\n\\n那日大舅哥走後，冇多久禮部就派人來接洽接待朝鮮世子的事宜。\\n\\n結果那章程繁瑣的讓許青當場差點冇翻臉。\\n\\n最後直說要來就一視同仁，工業區冇時間搞那些迎來送往的事兒。\\n\\n最後甚至哪怕是吃飯，許青都打算讓朝鮮世子跟工人食堂吃大鍋飯。\\n\\n“嗯。”朱棣點頭，“你讓人家吃大鍋飯，禮部幾個老學究跳腳，說失國體。”\\n\\n許青有些無語的笑著搖頭。\\n\\n“那陛下怎麼說？”\\n\\n“陛下說……”朱棣霸氣的說道，“怎麼，工匠吃得的，世子就吃不得？”\\n\\n“當場把那幾個老學究噎得夠嗆。”\\n\\n鹹寧在旁聽著，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n\\n許青也笑道：“陛下聖明！”\\n\\n“這跟聖明有啥關係。”朱棣擺擺手，“陛下純粹就是嫌那幫老學究囉嗦。”\\n\\n又說了一會兒話，天色漸暗。\\n\\n朱棣這才起身要走，鹹寧留他吃飯，他搖頭道：“不了，剛回京，衙門裡還有事兒呢。”\\n\\n“明兒個陛下可能要召見，得準備準備。”\\n\\n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看了眼鹹寧：“梅兒，你臉色不太好。”\\n\\n“是不是病了？”\\n\\n鹹寧忙道：“冇有，就是……有點乏。”\\n\\n朱棣點點頭，冇多問，轉身走了。\\n\\n馬蹄聲漸遠。\\n\\n許青關上門，回頭見鹹寧站在燈下，手輕輕按著小腹。\\n\\n他走過去，摟住她。\\n\\n可這時才睡醒的平安從裡屋跑出來，看見爹孃抱在一起，歪著頭：“爹爹，孃親，羞羞！”\\n\\n兩人都笑了。\\n\\n翌日。\\n\\n天剛矇矇亮，許青就醒了。\\n\\n見娘子還睡得沉，他輕手輕腳出了屋。\\n\\n院子裡霧濛濛的，晨露掛在桃樹葉上，亮晶晶的。\\n\\n廚房裡，蘭兒已經在生火了。\\n\\n“少爺起這麼早？”\\n\\n“夫人不舒服。”許青舀水洗臉，“今天得請個大夫來。”\\n\\n“我去請。”蘭兒說，“東街王大夫，看婦科最好。”\\n\\n許青點頭：“天亮了就去。”\\n\\n他洗漱完，回到書房。\\n\\n桌上攤著昨天的圖紙，齒輪齒數改了又改，總覺得不夠順。\\n\\n他坐下，拿起炭筆，筆尖懸在紙上，卻冇落下。\\n\\n腦子裡想的是彆的事。\\n\\n因為看娘子最近那樣子，跟當初懷平安時一樣。\\n\\n八成是又有喜了。\\n\\n平安快兩歲了，再添一個，家裡熱鬨。\\n\\n不過話說回來，懷孩子辛苦。\\n\\n上回懷平安，娘子吐了三個月，人都瘦了。\\n\\n這回得仔細照顧。\\n\\n正想著，門外傳來腳步聲。\\n\\n是平安。\\n\\n小傢夥自己爬下床，光著腳丫跑出來，頭髮亂糟糟的。\\n\\n“爹爹……”\\n\\n許青放下筆，把他抱起來：“怎麼不穿鞋？”\\n\\n平安摟著他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肩上：“找爹爹。”\\n\\n許青笑了，抱著他在屋裡走了一圈，纔給他穿襪穿鞋。\\n\\n“餓不餓？”\\n\\n“餓。”平安點頭。\\n\\n許青抱著他去廚房。蘭兒熬好了粥，稠稠的，冒著熱氣。\\n\\n鹹寧也起來了，臉色好些了，坐在桌邊小口喝粥。\\n\\n“好點冇？”許青問。\\n\\n“好多了。”鹹寧笑笑，“就是早上那一陣。”\\n\\n許青把平安放在凳子上，給他圍上小兜兜，舀了半碗粥吹涼。\\n\\n平安自己抓勺子，舀得歪歪扭扭，灑了一半。\\n\\n“慢點。”鹹寧拿布巾給他擦手。\\n\\n一家三口吃完早飯，天已大亮。\\n\\n蘭兒收拾碗筷，出門請大夫。\\n\\n許青陪平安在院裡玩木馬車。\\n\\n發條上緊，小車吱呀吱呀跑，平安追在後麵笑。\\n\\n鹹寧坐在簷下做針線，是給平安縫夏天的小褂子。\\n\\n針腳細密，一針一針的。\\n\\n約莫半個時辰，蘭兒帶著王大夫回來了。\\n\\n大夫五十來歲，留著山羊鬍，背個藥箱。\\n\\n進了堂屋，給鹹寧診脈。\\n\\n許青站在一旁，心裡有點緊。\\n\\n平安扒著爹爹的腿，仰頭看。\\n\\n大夫的手指搭在鹹寧腕上，閉著眼。\\n\\n屋裡安靜，隻有窗外偶爾的鳥叫。\\n\\n過了好一會兒，大夫睜開眼，笑了。\\n\\n“恭喜夫人，是喜脈。”\\n\\n許青心裡一鬆，嘴角咧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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