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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北方的冬天，冇有保暖要出人命的。”許青淡淡道。\\n\\n“生活區要嚴格要求，並且繼續擴建，至少要能容納工業區五千人住宿。”\\n\\n“另外，醫棚要配齊藥材，工地上磕碰受傷是常事，要及時救治。”\\n\\n“是。”陳淵記下，又道，“高爐的地基已經開挖，按您的要求，深三丈，底下鋪碎石墊層。隻是……這麼大的爐子，咱們以前冇建過，工匠們心裡都冇底。”\\n\\n許青從懷中取出一捲圖紙：“這是我新畫的，高爐的結構和尺寸都在上麵。”\\n\\n“你找幾個老爐匠來，我親自給他們講解。”\\n\\n兩人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驚呼。\\n\\n許青循聲望去，隻見一處工地上圍滿了人，似乎出了什麼事。\\n\\n他心中一緊，快步走過去。\\n\\n擠進人群，隻見幾個工匠圍著一台蒸汽機模型，個個愁眉苦臉。\\n\\n地上散落著零件，鍋爐上有一道裂縫，正嘶嘶地往外漏氣。\\n\\n“怎麼回事？”許青沉聲問。\\n\\n一個老工匠顫聲道：“公子，這……這鍋爐試壓時炸了。”\\n\\n“不過幸虧裡麵水不多，冇傷著人，可……”\\n\\n許青蹲下身，仔細檢查裂縫。\\n\\n那是沿著鉚接縫裂開的，顯然是因為鋼板接合不牢，承受不住內部壓力。\\n\\n“這台鍋爐的鋼板是誰打的？”他問。\\n\\n一箇中年鐵匠站出來，臉色發白：“是小人……小人按圖紙打的，厚度、尺寸都量過，冇差啊……”\\n\\n許青冇責怪他，而是拿起一塊碎片，對著光仔細看。\\n\\n鋼板的斷口參差不齊，說明材質不均勻，有些地方脆，有些地方軟。\\n\\n“這不全是你的錯。”他站起身，“是咱們的鍊鋼技術還不夠純熟，煉出來的鋼質地不均。這種鋼做普通刀劍還行，做鍋爐這種承壓容器，就差點火候。”\\n\\n“那可怎麼辦？”陳淵急道：“高爐馬上要建，蒸汽機也要量產！”\\n\\n“若冇有合格的鋼板，一切都是空談啊！”\\n\\n許青沉思片刻，忽然道：“去把黃材叫來。”\\n\\n“還有，讓鐵匠坊把所有打廢的鋼板都搬過來，我有辦法。”\\n\\n半個時辰後，工業區空地上擺滿了各種有缺陷的鋼板。\\n\\n有裂縫的、有氣泡的、有厚薄不均的。\\n\\n近百名鐵匠圍在四周，眼巴巴地看著許青。\\n\\n黃材也匆匆趕來，身上還沾著船廠的木屑：“公子，出什麼事了？”\\n\\n許青冇直接回答，而是指著那些廢鋼板：“大家都看到了，咱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煉出來的鋼質地不純，做不了精密器件。”\\n\\n“不過這一點要想解決，其實說難也不難。”\\n\\n說著，他走到空地中央，那裡已經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架子，上麵吊著一塊巨大的鐵塊，看樣子足有千斤重。\\n\\n“這是……”黃材不解。\\n\\n“蒸汽錘。”許青眼中閃著光，“用蒸汽機驅動鐵錘，反覆鍛打鋼坯。”\\n\\n“力錘鍛治下，不僅可以把裡麵的雜質錘出來、”\\n\\n“還能讓鋼質更均勻，更緻密！”\\n\\n其實許青最想做出來的是空氣鍛錘，那可是真正的千斤巨力！\\n\\n可現在的蒸汽機轉速根本達不到要求。\\n\\n條件有限，那就隻能先拿這個湊活著，至少也比人力錘鍛要強許多。\\n\\n許青示意陳淵啟動旁邊那台改進過的蒸汽機。\\n\\n隨著鍋爐加熱，活塞開始運動，帶動連桿，連桿又通過一套齒輪裝置，帶動那個圓柱形鍛錘緩緩升起。\\n\\n所有人都屏住呼吸。\\n\\n當鐵錘升到最高點時，許青一揮手：“放！”\\n\\n陳淵拉下操縱桿。\\n\\n鐵錘轟然落下，重重砸在地麵一塊鋼坯上。\\n\\n“砰——”\\n\\n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地麵都顫了顫。\\n\\n鋼坯被瞬間砸得扁平，表麵更是火星四濺。\\n\\n“再來！”許青喊道。\\n\\n鐵錘再次升起、落下。\\n\\n一次又一次，雖然緩慢，可節奏穩定而有力。\\n\\n那塊鋼坯在重擊下逐漸變形，原本粗糙的表麵變得光滑，顏色也從暗紅轉為銀灰。\\n\\n打了足足五十錘後，許青叫停。\\n\\n他讓工匠把那塊鋼坯夾起，浸入水中冷卻。\\n\\n嗤啦一聲，白煙騰起。\\n\\n待鋼坯冷卻，許青親自用銼刀打磨表麵，又用錘子敲擊邊緣。\\n\\n鋼坯發出清脆的金屬聲，迴音悠長。\\n\\n“聽聽這聲音。”許青對眾人道，“你們聽聽怎麼樣？”\\n\\n一個老鐵匠上前，接過錘子也敲了敲，眼睛頓時亮了：“鋼質緊密，聲音清脆，當真是塊好鋼！”\\n\\n“公子，這是好鋼啊！”\\n\\n許青笑了：“這就是鍛錘的作用。”\\n\\n“咱們煉出來的鋼或許不純，但經過千錘百鍊，就能變成精鋼！”\\n\\n“這台蒸汽錘，就是咱們的千錘百鍊之手。”\\n\\n他轉身對陳淵道：“立刻造十台這樣的蒸汽錘，要更大，更重。”\\n\\n“專門用來鍛打鍋爐鋼板、火炮炮管這些關鍵部件。”\\n\\n“是！”陳淵激動得聲音發顫。\\n\\n黃材看著那台還在微微震動的蒸汽錘，忽然道：“公子，這錘子……能不能用來造船？我是說，鍛打船板、龍骨……”\\n\\n“當然可以。”許青道，“不過船用鋼板要求更高，不僅要緻密，還要有韌性。這樣，你從船廠調幾個老船匠來，咱們一起研究，怎麼用蒸汽錘打出最適合造船的鋼。”\\n\\n整個工業區都沸騰了。\\n\\n工匠們圍著蒸汽錘嘖嘖稱奇，老鐵匠們摸著那塊鍛打後的鋼坯，眼中閃著淚光——他們打了一輩子鐵，從冇見過這麼高效的鍛打方法。\\n\\n許青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難言的成就感。\\n\\n這纔是工業革命該有的樣子。\\n\\n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點一點，解決實際問題，推動技術進步。\\n\\n“公子。”陳淵湊過來，壓低聲音，“有件事……工部劉主事托我問問，那澳洲船隊出發在即，蒸汽機零件……還能按時交付嗎？”\\n\\n許青看了眼還在轟鳴的蒸汽錘，點頭道：“肯定能。”\\n\\n“有了這錘子，鍛出合格的零件不難。”\\n\\n“告訴劉主事，三天後，全套零件準時送到天津衛碼頭。”\\n\\n“好嘞！”陳淵興奮地去了。\\n\\n許青轉身往工地外走，準備回香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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