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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色已深，北平紫禁城的武英殿內卻仍亮著燭火。\\n\\n朱棣換下常服，著一身明黃便袍坐在禦案後，麵前攤開著禮部呈上的朝鮮國書與貢品清單。\\n\\n趙羾與姚廣孝垂手立於階下，殿內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n\\n“貢女八名，皆出宗室……”朱棣的手指在清單上輕輕敲了敲，忽然笑了一聲，“這李芳遠，倒是捨得。”\\n\\n姚廣孝抬眼看了看皇帝神色，緩聲道：“朝鮮王遣宗室女入貢，誠意頗足。隻是這八之數，似有深意......我朝納妃多循禮製，八人恐惹朝議。”\\n\\n“朝議？”朱棣將清單推到一旁，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遷都之事他們議了，內閣之事他們也議了，朕納幾個女子，還要聽他們議論不成？”\\n\\n語氣平淡，可卻讓趙羾頭皮一緊，連忙躬身道：“陛下聖明，朝鮮忠心可嘉，接納其宗女正是彰顯天朝懷柔之意。”\\n\\n“隻是……具體如何安置，還需陛下定奪。”\\n\\n朱棣冇有立即回答。\\n\\n因為他想起傍晚在香山時許青那番調侃.....\\n\\n“隻要陛下將她們收入後宮辛勤耕耘，多生他幾個皇子，到時候將他們分封到朝鮮……”\\n\\n這臭小子，還真是.....\\n\\n朱棣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卻不自覺勾了勾。\\n\\n許青雖是說笑，但其中道理他何嘗不懂？\\n\\n朝鮮若真能如安南般納入大明體係，省去的何止是十萬兵馬錢糧。\\n\\n“先見見使者。”朱棣終於開口，“明日朝會，宣朝鮮使臣入宮。”\\n\\n“至於女真之事，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先擬個章程，三日內朕要看到方略。”\\n\\n“臣...遵旨。”趙羾與姚廣孝齊聲應道。\\n\\n待二人退下，朱棣獨自在殿中坐了許久。\\n\\n直到鄭和悄步進來添茶時，朱棣卻忽然隨口問道：“那小子今日說的鐵甲船，你覺得幾成可信？”\\n\\n鄭和手上動作頓了頓，恭敬答道：“回皇爺，奴婢不懂造船。”\\n\\n“但許公子所言之事，至今還未有不應驗的。”\\n\\n“他說鐵能浮水，奴婢起初也不信。”\\n\\n“可細細一想，這鐵盆鐵壺卻也能漂浮水上......”\\n\\n“倒是奴婢愚鈍，從未深究其中道理。”\\n\\n聞言，朱棣點了點頭，不再說話。\\n\\n是啊......那小子總能從細微處看到常人看不到的道理。\\n\\n這難道就是所謂的......格物致知？\\n\\n朱棣想著想著，不由得陷入沉思.....\\n\\n次日，大朝。\\n\\n奉天殿內，文武分列。\\n\\n這也是大明遷都北平後，第一次正式接見藩國使節，所以儀仗格外隆重。\\n\\n朝鮮使臣崔榮洽身著朝服，手捧國書，在禮官引導下趨步入殿，行三跪九叩大禮：“下國小臣崔榮洽，叩見大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n\\n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n\\n朱棣端坐龍椅，輕輕抬手：“平身。”\\n\\n可那朝鮮崔榮洽卻並未起身，反而伏得更低，突然哽咽起來！\\n\\n“陛下！”\\n\\n“女真野人屢犯我朝鮮邊境！”\\n\\n“去歲至今，劫掠村莊十七處，擄我邊民四百餘人，殺我官兵兩百餘眾！”\\n\\n“下國兵微將寡，雖奮力抵抗，奈何野人狡詐兇殘，來去如風……”\\n\\n“臣等無奈，唯有懇請天朝上國發仁義之師，救下國於水火！”\\n\\n邊哭邊說著，他竟從袖中取出一卷血書，雙手高舉過頂。\\n\\n那血書以漢文寫成，字跡殷紅。\\n\\n上麵詳列女真各部暴行，末尾是朝鮮王李芳遠親筆。\\n\\n“臣芳遠泣血頓首，伏乞上朝神兵天降，拯救下國萬千生靈……”\\n\\n殿中安靜了一瞬。\\n\\n朱棣從鄭和手中接過血書，緩緩展開看過，才沉聲道：“女真猖獗，朕已知之，我大明與爾朝鮮君臣一體，藩邦有難，天朝豈能坐視？”\\n\\n崔榮洽聞言，頓時又喜極而泣，連連叩首道：“陛下隆恩！陛下隆恩！”\\n\\n可他還冇高興多久，朱棣卻話鋒一轉道，“然用兵乃國之大事。”\\n\\n“女真野人散居山林聚散無常，非大軍可一舉剿滅。”\\n\\n“且在此之前，朕便已命兵部與五軍都督府共議方略，不日當有決斷。”\\n\\n“使者且回驛館候旨，朕必會替你朝鮮向女真討個說法！”\\n\\n朱棣這話，說得滴水不漏。\\n\\n藩國被欺負，大明身為宗主國肯定要管。\\n\\n但卻又冇說要怎麼管，何時管......\\n\\n崔榮洽也是官場老手，聽出弦外之音，卻也知道急不得。\\n\\n隻得再拜謝恩，躬身退下。\\n\\n待朝鮮使臣退出大殿，朱棣目光掃過群臣：“朝鮮之請，諸位愛卿有何見解？”\\n\\n“陛下，女真小醜，何足掛齒！”淇國公丘福竟率先出列。\\n\\n“臣願領五萬精兵出關，半年之內，必獻其首於闕下！”\\n\\n兵部尚書金忠卻站出來搖頭道：“陛下，淇國公勇武可嘉，然遼東地勢複雜，山林密佈，女真又擅遊擊，大軍行進反易中伏。”\\n\\n“臣以為，當以精兵小隊清剿為主，輔以築堡屯田，步步為營。”\\n\\n雙方各執一詞，朝堂上議論聲漸起。\\n\\n朱棣靜靜聽著，未立即表態。\\n\\n可心中卻在想：若許青那小子在此，又會怎麼說？\\n\\n香山小院，秋陽正好。\\n\\n許青抱著剛滿週歲的兒子許平安，坐在院中石凳上，指著遠處山巒輪廓：“兒子，那是西山，你看像不像個躺著的巨人？”\\n\\n許平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胡亂揮舞，咿咿呀呀地發出幾個模糊音節。\\n\\n鹹寧公主從屋內走出，手中端著托盤，上置兩盞茶並幾樣精緻點心。\\n\\n她今日著一身淺青襦裙，髮髻鬆鬆綰著，隻插一支白玉簪，比起公主的雍容，更像尋常人家的小娘子。\\n\\n“夫君，平安還小，哪會認得什麼山形。”她將茶點放在石桌上，笑著在許青身旁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孩子。\\n\\n許青鬆了手，卻未挪開，反而就勢將手臂搭在石桌邊，虛虛環著妻兒。\\n\\n這個姿勢讓鹹寧公主耳根微紅，卻也冇躲，隻低頭逗弄懷中的平安。\\n\\n“現在不認得，多看幾次不就認得了。”許青端起茶抿了一口隨口說著，目光卻落在妻子側臉。\\n\\n看著她那長長的睫毛，隨著眨眼輕輕顫動，許青心中突然感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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