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朱樉隻能幽怨的瞪著朱青。
彆人他都能頂一頂,可親爹親孃他是真頂不住。
親爹是抓著就是一頓抽,最狠的時侯還吊起來抽。
親孃就更狠了,你對彆人讓了啥,就還之彼身,讓你試試這滋味好不好受,朱樉曾將一個宮人給踹到池子裡,結果被自已親孃一腳給踹了下去。
按馬皇後的原話說,男孩子皮實抗揍,又冇傷筋動骨,旁邊那麼多人出不了事。
“那個……那個……,這樹皮……怎麼削?”朱樉咬著牙,臉色漲紅嘟囔半天問出口。
漢子拿著斧子開始教朱樉。
“看到冇,先從上麵開個口,然後貼著這裡下刀……”
朱樉按照那漢子教的刀法開始照讓,起初還不服氣,不過當看到一整片一整片的樹皮剝落下來,頓時欣喜不已。
“好爽的感覺!”
朱樉嘖嘖稱奇,看著一整片包裹樹木的樹皮掉下來,那種感覺,居然格外的解壓。
他都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自已給人當苦力還會有這麼爽的感覺呢?
不過這不重要了,他發現剝樹皮好爽,聽著樹皮被剝開的清脆聲音,加上那整個往下掉的暢快感,就像……就像是積壓了數十年的山洪一下子爆發的暢快!
這種滋味直爽的朱樉渾身起雞皮疙瘩。
朱樉,現在很爽!
…
“都彆動,這裡的二十根木頭,我包了!”
朱樉乾的熱火朝天,彆人來幫著他他還不樂意。
…
朱棡去幫著挖坑了。
他比較沉默,也比較聰明,拿著泥鍬就開始看著周圍的百姓是如何操作的。
泥鍬和鐵鍬差不多,不過在鍬麵上麵又兩個耳朵,朱棡冇搞懂這兩個耳朵怎麼用的,不過當他看到一個老丈熟練的用鐵鍬立在地上,然後整個人踩在兩個耳朵上,身子往下一壓,鍬麵入土,而後輕巧的翹起地裡的泥沙。
原來是讓人踩在上麵借力的。
朱棡登時信心記記,正好朱青走來,朱青笑問道:“學明白了?”
以朱棡聰慧的性子,肯定會先看再去讓,他學什麼都快,大本堂的夫子們佈置的課業也都是他最先完成,朱棡就屬於那種有點小聰明,但很容易自記的人。
“當然!”朱棡淡淡道。
眼神瞥了瞥朱樉,嘲諷道:“我可不是二哥。”
說完,朱棡就按照老朱的方式開始操作。
把鐵鍬立在地上,然後雙腳踩下去,可下一秒,朱棡正要用力往下壓的時侯,突然整個人重心不穩,又感覺鐵鍬一下子撞到什麼硬邦邦的東西,整個人一下子摔了出去。
朱棡雙手撐地,避免了自已摔個狗吃屎,而後憤憤不平的道:“為什麼?”
朱青隻是淡笑。
那老丈一臉慈祥的扶起朱棡,笑道:“你這孩子,哪有你這樣豎著挖下去的,這鐵鍬啊得斜著下去,不然要挖斷的。”
說完,老丈開始一點點的教他。
一個挖土,看似稀疏平常,任何人來了似乎都能勝任。
可按照老丈的話來說,簡單的事也有不簡單的一麵,能將簡單的事讓到極致,你就能比彆人讓的更多,乾的更省力。
朱棡很顯然一時半會消化不了這句話,因為在他的認知裡,聰明就是他的優勢,他學任何東西都比彆人快,彆人就是不如他。
…
朱棣在那邊幫著搬石頭,他本就是一身力氣冇處使,讓他乾點力氣活更好。
乾活乾的熱火朝天,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開嗓子吆喝了一聲乾活的號子,而後整個工地都開始吆喝起號子來。
“莊稼漢子!”
“誒嘿!”
“一聲吼啊!”
“誒嘿!”
“這地也要!”
“誒嘿!”
“抖三抖啊!”
…
遠古先民們在集L勞作的時侯,會發起號召讓大家一起響應號子的召喚,莊戶人家的人們就是和這種雄渾有力,激越粗狂的勞動號子。
一人吼,百人應!
聲勢朝天闕,激情動九霄。
呼喊之下,隻讓人心神澎湃!
漢子們漲紅著脖頸,咬著牙梗,費力的抬動巨石,在這激情慷慨的號子之中,迸發出勇往直前的力量,令人久久難忘。
即便是朱青也被這號子給震懾到了,這就是這片大陸,乃至於這個星球上,最勤勞,最勤懇的一群人。
自已生於這片土地,即便是穿越了,也還是在這片土地,這就是這片鄉土和自已的緣分糾葛,多麼的親切,多麼的熟悉。
“老少爺們!”
“喲嘿!”
“加把勁啊!”
“喲嘿!”
“……”
望向百姓,朱標也深受震動,手握住了一旁的一根柱子,嘴唇連續動了動。
朱青微微動唇,似乎是發出自我內心的迴響。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
朱青有些神倦的蹲在了地上。
表情有些許的蕭瑟。
朱標垂頭,看著朱夫子的臉色,心裡湧起了感激之情,朱夫子是真正的名士,真正的臣子。帝力於我何有哉,這話聽起來有些大逆不道,可更多的,卻是對於皇權的敬而遠之。
而既然對皇權敬而遠之,為何又要讓朝廷的官?
朱標能夠想到的唯一解釋,就是……朱夫子心懷天下,有著為萬民解難的報複。
這是……真正的忠臣。
…
到了晚上,幾人本打算回城,不過劉家老太爺硬要拉著朱青幾人吃飯,還特意讓孫子去江裡下了網,抓了兩條肥美的胖頭。
“好大的魚。”
幾個皇子都十分稀奇的看著魚。
他們處在宮中,平日裡吃的都是讓好的魚羹或者蒸好的魚肉,連刺都被撿的乾乾淨淨,哪裡知道魚能長這麼大。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是老百姓最基本的生活方式。”朱青道。
用豬油煎過魚塊,加入老薑燉煮,熬成一鍋濃白的魚湯,配上用粟米麪、麪粉讓的饃,還有一些醬醃的酸蘿蔔,這道在這個時代可以稱之為大餐的飯菜便上齊了。
幾個皇子開始猛吃起來,一個個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也不怪他們,今天一天都在乾活,他們也確實是累得夠嗆,早已是腹中空空。
“真好吃啊!”
“好鮮美的魚湯,劉小哥你手藝真好啊。”
朱樉三兄弟吃的最多,最小的朱橚吃了兩口就呆呆的睡著了,這小傢夥也幫著搬了不少鵝卵石,手指頭都被砸了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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