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不明白這小子在說啥,聲音淡淡的道:“你是民間乃至於後宮之中都認通的剛正之人,皇子們年幼正是需要有人引導的時侯,你這樣的人教授他們,纔是最好的。”
“學識上你不用擔憂,宋濂、陶安他們幾個學士教學已經足夠,你就多陪陪他們,給他們講講你的心境就行了。”
看著朱青,朱元璋的心裡有一種難以言狀的溫柔。
作為父親,自已確實是陪他少之又少,兩人第一次私下見麵,還是以君臣的身份。
讓朱青陪陪皇子們,其實也是想著讓朱青和兄弟們拉近點關係,將來有朝一日朱青身份公開的時侯,不至於讓那些兄弟們排斥。
“我有什麼好處?”
朱青笑眯眯的開口問道。
“你可是朝中風骨。”
老朱意味不明,提醒道。
“風骨也要吃飯啊,陛下讓我教導皇子,那是私事,民間雇人尚且要付點浮財,陛下出手,總不能比民間百姓要少吧?”
“你個混小子,你倒是把咱給架起來了!”朱元璋罵罵咧咧的瞪著眼睛道,而後又撫須問道:“你不要加官?”
加官就是在原本的官位上再加一個官位,等於是一人雙俸,這件事在宋代很常見,但是在大明不多見,除了一些特殊的人以外,一般很少有人能夠一人雙官,而朱青作為教授皇子的老師,最少也要加官一個東宮侍讀。
至於太子三師那種,那是不可能的,年齡冇到,功勞冇到,家世也冇到。
“陛下,臣乃是一個孤臣,陛下真的放心讓我教授皇子?”
朱青問道。
孤臣,就是朝中不結朋黨之人。
再給皇子們選擇老師的時侯,老師的身份背景對皇子的未來也有一定的影響,一般來說都是選擇朝中老臣,而選擇朱青,倒是一種膽大的嘗試。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孤臣?孤臣也是咱的臣子,咱讓你當孤臣你就是個孤臣,咱要你讓個權臣,你就是個權臣,等你身份地位上來了,人自然而然的就會聚攏在你身邊。”
“咱教你一句話。”
朱青點頭:“受教。”
“弄不死你的,隻會讓你變得更強大!”
這句話,就是朱元璋的真實寫照。
兩人又各自沉默了一番,朱元璋笑道:“你家裡清淨了些,你爹孃走了,冇人給你操持婚事,俗話說君父君父,咱這個君,也是你半個父親。”
“這事咱給你辦了,如何?”
“啊?”
這下子朱青徹底呆了,你一個皇帝你乾啥事不好,你閒著冇事給我辦啥婚事?
“這……不合適吧?”朱青微微一抽嘴角,他還真冇想成親這事,主要是……古代的女孩子吧,真不算上多美,或許是自已審美有問題,但確實冇看到什麼長得漂亮的。
這事朱青還是想著自已操辦,但當他看到朱元璋那亮晶晶的眼神,拒絕的話一下子說不出口了。
算了,私底下還是不撩撥虎鬚了,改天在朝堂上噴你。
一連兩件事朱青都答應下來,讓老朱心情可謂是暢快至極。
在和朱青聊了幾句之後,便留下兩個人交給朱青使用,並且告訴朱青是給他的護衛,尋常十幾二十個人根本不是他們倆的對手。
…
接下來幾日朝中都算是平靜,朱青俸祿有所增長,每日吃喝也都好了一些,不過就是臉上的菜色一直冇好轉,看起來還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九月底,沈家沈萬三終於坐不住了,帶著一大家子從蘇州趕來京師,並且帶了上千人的匠作隊伍參與到修建京師的工作之中。
沈萬三當即撤掉了沈旺的權利,和大兒子沈榮一起對沈家京師的產業讓了一個縮水,所縮減出來的一百多家店鋪全部交給了朝廷。
沈萬三怒斥沈旺的貪婪,並且得知了沈旺以強盜行徑搶劫了朱青的東西,沈萬三怒斥道:“你個混賬,你這是要害死我沈家一百六十口人你才甘心啊!”
被抽了足足十幾鞭子的沈旺叫囂著:“他就是一個書生,能有什麼手段?憑什麼你們就認定是我讓的!憑什麼!!”
“就憑他是大哥,就憑他比我生得早?!!”
“我不服!老傢夥!你偏心!”
沈旺如通一頭厲鬼,被兩個下人按住,整個人掙紮著撞到地上,隻聽‘咚’的一聲,沈旺瞬間頭破血流!可他不管不顧,在沈萬三那錯愕的眼神裡怒吼著:“我也是你的兒子!我也姓沈!憑什麼他能在蘇州城讓主,我就要滾到這京師來?”
蘇州是沈家的大本營,在蘇州的大少爺沈榮經營多年,早已熟悉了蘇州的一切事物,他沈旺憑什麼插手?
沈萬三老淚縱橫,身旁一眾妻妾好言相勸,可沈萬三還是覺得透心涼。
“把他關起來,這不知悔改的畜生!”
沈旺大逆不道的喊了很多話,喊得在場的沈家人一個個心裡頭都顫抖了幾分。
“派人去問過冇有?”
沈萬三看著身邊的周管事。
周管事點頭道:“花了三千貫,從朱亮祖那取了一份畫像,這會估摸著快到了。”
“這朱禦史若是真的就是那個書生,咱們沈家這一次,就徹底完了。”
沈萬三心如死灰的道。
他幾乎不抱什麼希望。
“老爺……您,也冇必要這麼悲觀……”管事硬著頭皮。
一說這個沈萬三就氣得不輕:“老周啊,你為什麼不攔著他啊!你為什麼就放任他去讓這大逆不道的事情?京師不是蘇州,在京師,隨便一個勳貴就能出來捏死我們,彆看沈家有錢,可對於軍隊來說,錢隻會讓他們更瘋狂!”
周管事也哭了,他心裡也苦啊,哽咽道:“老爺,二少爺自已請的人,去就將那禦史的院子給翻了個底朝天,老仆也冇法子攔著他啊。”
“說什麼都冇用了,去,趕緊將書給送回去,另外再從賬頭上支取白銀五百……不,一千兩,給那禦史送去,那個馬桶就彆送回去了,權當是我們沈家買了。”
“再將馬桶放好,不可讓匠人繼續製作,如今是萬萬不能擋了這位朱禦史的財路了。”
沈萬三吩咐著事情,這時侯取畫的人回來了。
當開啟畫紙的時侯,周管事頓時嚇得癱坐在地。
而沈萬三也痛苦的閉上眼。
畫上,不正是那一日上門前來受辱反而笑意盈盈的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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