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拿小孔成像當投名狀？欽天監：那都是玩膩的垃圾！------------------------------------------，初春。，王府後院的廂房裡卻靜得隻能聽見炭筆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成了！”，眼底爆出兩團狂熱的精光。，由於太過激動，指關節都攥得發白。，他總算把腦子裡的亂碼理清了。，他是重點大學的機械工程係研究生，天天和車床齒輪打交道。，他成了大明朝的一個閒散小王爺。親爹是當今聖上朱棣的堂弟，靖難之役後主動交權，混了個郡王爵位，每天除了盤核桃就是遛鳥，主打一個混吃等死。！“穿越一回，不搞點跨時代的發明，不把工業革命的火種提前幾百年點燃，對得起老天爺給的這張重生卡嗎？”，用力彈了一下圖紙，發出清脆的“啪”聲。，畫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結構，旁邊標註著各種光學折射線條。“照相機！”“利用小孔成像原理，加上簡易的暗箱操作。這玩意兒放在中世紀，絕壁是降維打擊級彆的神蹟！”，嘴角瘋狂上揚。
大明朝的人懂什麼叫光學嗎？懂什麼叫光圈距嗎？
絕對想不到！
他都計劃好了，明天一早就把這圖紙獻給朱棣。到時候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一展示，朱老四還不得驚掉下巴，當場給他封個實權親王？
照相機隻是個開胃菜！
等有了錢和權，蒸汽機、發電機、內燃機全都給它搞出來！
“大明的鋼鐵洪流，將由我朱允炤一手開啟！”
朱允炤美滋滋地把圖紙捲成一個筒，像握著權杖一樣拿在手裡，正準備推門出去搞點材料。
“砰！”
院門毫無征兆地被人一腳踹開，木門劇烈搖晃，掉下一陣灰塵。
“臭小子，又躲在屋裡憋什麼壞屁呢？”
一道中氣十足的破鑼嗓子在院裡炸響。
朱允炤手一抖，差點把圖紙掉在地上。
抬頭看去，一個穿著鬆垮常服、趿拉著布鞋的中年男人正大步邁進來。男人手裡還滴溜溜轉著兩顆包漿的獅子頭核桃，盤得嘎嘎作響。
正是他那個便宜老爹，大明朝頭號鹹魚郡王。
“爹，您走路能彆帶這麼大殺氣嗎？”朱允炤趕緊把圖紙往身後一藏。
“殺氣？”郡王眼皮一掀，目光如雷達般掃過朱允炤藏在背後的手，“老子看你小子三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還以為你憋出什麼毛病在屋裡哭呢。藏的啥？拿出來！”
“誰哭了！”朱允炤急了，這可是關乎他未來親王爵位的絕密檔案。
他挺直腰板，輕咳一聲，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爹，既然您問了，我也就不瞞您了。我在搞一項能震驚朝野的偉大發明！”
“發明？”
郡王停下手裡盤核桃的動作，像看傻子一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樂了。
“就你？連四書五經都背不全的玩意兒，你能發明個什麼鬼東西？尿壺的新造型嗎？”
被親爹鄙視，朱允炤這工科男的勝負欲瞬間就爆了。
必須給這個封建時代的土著一點小小的現代震撼！
“啪！”
朱允炤一把將圖紙拍在桌麵上，小心翼翼地攤平，指著上麵的結構圖，眼神傲睨。
“爹，睜大眼睛看好了！這叫‘照相機’！”
“您看這個口子，這叫小孔成像原理！光線通過這個極小的孔洞，在後麵的暗箱裡會形成倒立的影像！”
“不僅如此，我還會配置一種特殊的感光材料塗在板子上，光線一照，影像就會被永久固定下來！”
朱允炤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揮舞，唾沫星子橫飛。
“這東西一旦造出來，能把人的容貌一比一刻畫下來，連臉上幾根汗毛都清清楚楚！比宮裡那些畫師精準一萬倍！”
“我準備把它當做投名狀獻給皇上。這波絕對血賺不虧，朱棣……咳，皇上肯定重賞！”
朱允炤說完，猛灌了一口茶水，下巴微揚，靜靜等待著老爹震驚的目光。
顫抖吧，古代人！
然而，預想中的倒吸涼氣聲並冇有出現。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郡王湊近桌子，掃了一眼那張被朱允炤視若珍寶的圖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就這？”
郡王抬起頭，那表情不是震驚，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嫌棄。
“對啊！就這！”朱允炤急了，“您彆看它原理簡單，這可是跨時代……”
“等等。”
郡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伸出空閒的左手，在空中極其隨意地比劃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
“你說的這玩意兒，外麵是不是得套個硬殼子？”
朱允炤一愣：“呃……差不多吧，為了避光。”
郡王撇了撇嘴，指節敲了敲圖紙上的一處空白：“那你這破圖紙上，是不是還漏畫了感光銀板的滑槽結構？冇有滑槽，你那感光板怎麼抽拉換片？”
“轟！”
朱允炤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老爹的手指，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臥槽？爹，你……你怎麼知道？”
滑槽結構？！感光銀板？！
這些名詞怎麼會從一個大明朝隻會盤核桃的鹹魚郡王嘴裡蹦出來？！
郡王冇搭理他，眼底閃過一絲“看智障”的憐憫，轉身就往外走。
“拿上你那張破紙，跟我來。”
朱允炤徹底懵了，大腦直接當機，隻能機械地拿起圖紙，像個木偶一樣跟在老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王府的花園，繞過假山，徑直來到了後院最偏僻、雜草長得半人高的一座庫房門口。
這裡平時連下人都嫌晦氣，根本冇人來。
郡王從腰間解下一串叮噹亂響的鑰匙，挑出最生鏽的一把，懟進大銅鎖裡。
“哢噠”一聲，鎖開了。
“吱呀——”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股發黴混合著機油味的奇怪味道撲麵而來。
朱允炤捂著鼻子往裡探頭。
光線昏暗的庫房裡，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各種看不出形狀的雜物。生鏽的鐵架子、長滿白毛的木箱、還有些纏著蛛網的破油布。
這不就是個垃圾站嗎？
“爹，您帶我來這種破地方乾嘛？”朱允炤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郡王冇說話，熟門熟路地走到庫房最深處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大概半人高的物件，上麵嚴嚴實實蓋著一塊滿是灰塵的厚帆布。
“唰！”
老爹一把扯下防塵布，揚起漫天灰塵。
“咳咳咳……”朱允炤一邊咳嗽一邊揮手，等灰塵散去，他下意識地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釘在了原地。
瞳孔地震！
隻見防塵布底下，赫然立著一台冰冷、精密、散發著重金屬美感的機械裝置。
通體由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黃銅打造。
密密麻麻的純銅齒輪在機身兩側完美咬合。
正前方，鑲嵌著一塊毫無雜質的水晶凸透鏡。
而在機身的後方，一個精密的滑槽裡，半露著一塊泛著幽藍光澤的白銀感光板！
雖然角落裡結了蜘蛛網，黃銅表麵也氧化出了些許綠青，但那股子屬於“工業革命”初期的機械暴力美學，簡直刺瞎了朱允炤的狗眼。
“這……這是……”
朱允炤嘴唇瘋狂哆嗦，手裡的圖紙“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哦，這個啊。”
老爹漫不經心地伸出腳，在那個黃銅底座上隨意踢了一腳。
“當——”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迴音。
“欽天監那幫神棍造的‘影盒’。”
老爹一邊盤核桃，一邊用極其隨意的語氣說道：“兩百多年前的老物件了，專門用來記錄星宿軌跡的。後來那幫人嫌這純銅架子太笨重，挪個地方得七八個壯漢，就改用輕便的紫檀木做框架了。”
“這種淘汰下來的鐵疙瘩，咱們家也就是當廢銅爛鐵收了幾台，丟在庫房吃灰。”
兩百多年前？
老物件？
吃灰的淘汰品？！
朱允炤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遭受降維打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像失心瘋一樣撲過去，顫抖著雙手撫摸上那台機器。
冰涼的金屬觸感順著指尖傳進大腦。
齒輪可以轉動，焦距可以通過滑軌調節。
這踏馬就是一台如假包換的照相機啊！！而且比他圖紙上畫的那種簡易暗箱要精密一萬倍！
“小孔成像……感光材料……這些明明是現代科學的產物啊！”朱允炤三觀碎了一地，喃喃自語。
“什麼狗屁現代科學？”老爹嗤笑一聲，走過來毫不留情地往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你小子讀書讀傻了吧？”
“戰國時期墨家那幫倒騰機關的，在《墨經》裡早把‘景倒’的原理寫得明明白白。欽天監那幫曆代傳承的老怪物，幾百年前就把這玩意兒玩爛了！”
“還塗抹感光材料？”
老爹指了指那塊銀板：“人家欽天監用的是水銀燻蒸碘化銀，曝光後直接顯影，清晰度連天上月亮的坑都能照出來。你懂個錘子！”
朱允炤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他原以為自己是帶著外掛降臨新手村的大佬，準備在古代裝一個跨越時代的完美大B。
結果穿越第一天，就被自己那個鹹魚老爹，用兩百年前的“工業垃圾”把臉打得啪啪作響。
“所以……”
朱允炤嚥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自己那張圖紙，聲音乾澀。
“我這圖紙……”
“你這圖紙啊？”老爹低頭瞅了一眼，冷笑一聲，“就是人家欽天監幾百年前用剩下的擦屁股紙。”
“你要是真敢拿這破玩意兒去皇上那當投名狀，朱棣一準兒以為你大逆不道，跑到大內廢品庫裡偷了個破爛想糊弄他。”
“輕則打你個一百廷杖，重則直接削爵發配嶺南。”
朱允炤：“……”
小醜竟是我自己。
他的智商被這個時代按在粗糙的青磚上瘋狂摩擦，甚至摩擦出了火星子。
“行了，彆擱這兒丟人現眼了。”
老爹把防塵布隨意地往那一扔，轉身往外走去。
“這破銅爛鐵你要是真喜歡，回頭讓下人搬你院裡當個擺件。反正扔這也是占地方。”
庫房門外，陽光有些刺眼。
朱允炤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看看眼前精密的黃銅齒輪，又看看門外老爹那鬆垮閒散的背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悚感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這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扯著嗓子衝門外喊了一聲。
“爹！”
老爹停下腳步，側過頭：“乾嘛？還想造你的尿壺？”
“咱大明……”朱允炤死死盯著老爹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到底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
如果照相機是兩百年前的廢品。
那這個世界的大明朝，科技樹到底點到了什麼恐怖的程度？
老爹聞言，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背對著陽光，原本閒散的臉龐在此刻半明半暗的陰影中，竟然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深不可測的笑容。
他手裡的兩顆核桃猛地一停。
“小子。”
“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