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身份能用!
二樓,一間客房內。
這些人裡,怎麼有這麼多歪瓜裂棗?!
麵前的方桌上鋪滿了路引,足有五六十張,都是受害者留下的。
原本找到這麼多路引的時候,陸辰信心滿滿,覺得再怎麼也能找出幾張自己能用的。
畢竟在這幾天,陸辰也反覆在水邊看過自己現在的相貌。
一個看上去十**歲的少年男子,臉上、身上都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特徵。
這樣的人,在後世的高中、大學校園裡到處都是。
可惜,事實上並非如此。
絕大多數的路引上,關於身形容貌的描述,都有著難以假冒的明顯特徵!
什麼“右頰黥痕一,舊火瘡所遺”、“鼻仰,露竅”、“左額有青記,銅錢許”、“左眉棱有黑痣一,如豆大”,諸如此類。
除此之外,還有“眇一目,左睛白翳”、“缺右耳,耳根有瘢”這種明顯殘疾的描述。
這樣的人,讓自己怎麼冒充?!
終於,在翻看完所有的路引之後,陸辰總算挑出了兩張勉強能用的。
這兩人的身高都與自己差不多,臉上也沒有明顯的特徵。
一張對相貌的描述為“麵白無須,貌無奇、眉目不異”,另一張則是“貌中平,色微黃,無痣”。
看來,臉上沒有特徵,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種特徵了!
這兩張路引的原主人,總算不是歪瓜裂棗,體貌描述與陸辰如今這具身體的相貌雖說不是完全契合,但至少不會被人一眼拆穿。
不過,要冒用他們的身份,也是有些問題的。
其中一個是籍貫福建漳州府,年二十二,是個前往洛陽訪親的童生。
年齡倒是問題不大,但方言是個問題,漳州是說閩南語的,這個陸辰可不會,容易穿幫。
另一個,出生日期是正德十四年八月,還有三個月滿十九歲。
而且,名字也很湊巧,叫陸塵,和陸辰同音不同字。
看起來,確實更容易冒充。
不過,他的身份卻是一個問題!
從路引上所寫的資訊看,這個陸塵是湖北承天府人,而且,他的父親還是一位在京師任職的錦衣衛總旗!
承天府,姓陸,錦衣衛?!
陸辰馬上想到了一個傳奇人物,沒錯,就是大明朝唯一一位三公兼三孤的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明武宗朱厚照駕崩之時膝下無子,同時他還是明孝宗的獨子,整個孝宗一脈都絕嗣了。
因此,隻能在孝宗皇帝的弟弟,明憲宗成化帝的子嗣中尋找繼承人。
幸好,成化帝朱見深是大明皇帝之中,子嗣數量僅次於太祖朱元璋的存在,候選人眾多。
按照兄終弟及的禮法,嘉靖帝的父親,興獻王朱祐杬就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
而此時,朱祐杬已經先於朱厚照薨逝。
世子朱厚熜還在守孝,等著27個月守孝期滿後,繼承興王王位呢。
誰曾想,人在家中坐,也能被從天而來的大餅砸到。
朱厚熜沒能等到讓他襲爵成為親王的聖旨,而是直接被接到京師,登上了龍椅!
興獻王朱祐杬是初代興王,隻有兩子一女,長子朱厚熙夭折,朱厚熜事實上和朱厚照一樣,也是獨子。
朱厚熜以小宗入繼大宗之後,興國無人繼承,改稱承天府。
也就是說,這路引上所說的承天府,就是原來的興國,湖北安陸州。
陸炳的父親陸鬆,原本就是跟隨興獻王朱祐杬就藩的錦衣衛。
陸炳的母親,陸鬆的妻子範氏,就是興王世子朱厚熜的乳母。
陸家與興王府關係密切,朱厚熜入繼大統之後,陸家父子也跟著入京,飛黃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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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鬆去世之前,做到了後軍都督府僉事,兼掌錦衣衛事,是錦衣衛係統之中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
陸炳繼任之後,更是完全掌握了錦衣衛,擔任指揮使。
深受嘉靖帝信任,權勢滔天!
承天府是嘉靖帝的龍興之地,自然也是陸家的發家之地。
在承天府,仍然有陸家的人,再正常不過了。
這個陸塵,和陸炳有關係嗎?
拿起路引,陸辰仔細看著上麵的描述。
本州民人陸塵,父錦衣衛總旗陸坤,見在京師北鎮撫司任職。
本民係庶出,原常年奉養本生母王氏在家。
去歲本生母王氏病逝,現獨居家中守孝。
出行所據事由,父在京患風痹,嫡母陳氏手書至家,命赴京侍葯。
查其父陸坤有嘉靖十六年兵部勘功劄付為憑,合行體恤。
準行範圍,自承天府起,由襄陽府、南陽府、開封府、大名府,經驛道至順天府止,沿途關津渡口,驗此放行。
嗯,這個陸塵的父親陸坤,大概率和陸鬆、陸炳父子有關。
不過,關係應該不是很近。
此時已經是嘉靖十七年,陸家父子就算還沒有完全掌握錦衣衛,也應該相差不遠了。
陸坤既然有個十**歲的兒子,年齡就不會很小,還是從安陸一直跟去京師的,資歷也不缺。
如果是陸家的近親、心腹,不說身居要職,至少也該是個千戶、百戶了吧。
不會進京十七年了,還是個總旗。
而且,按照路引上的描述,這個陸塵是陸坤的庶子,並沒有和父親生活在一起,而是和生母王氏留在承天府老家。
更關鍵的是,他的生母王氏已經去世,父親錦衣衛總旗陸坤又在京師患了風痹。
雖然陸辰也不知道這風痹究竟是什麼病。
但既然陸塵的嫡母,也就是陸坤的正妻陳氏,要寫信召這個在承天府老家的庶子去京師侍葯。
那麼,陸坤的病一定不輕,甚至可能已經失去了正常行動的能力。
這樣的情況下,就算他是錦衣衛總旗,能量也非常有限。
自己如果冒用這個身份,隻要別傻到真跑去陸坤家裡認親,應該沒什麼風險。
承天府和京師不要去,路引上所說的襄陽府、南陽府、開封府、大名府,憑著這張路引,自己完全可以通行無阻。
雖說這個陸塵本人並不是錦衣衛,身為庶子,陸坤的總旗也輪不到他來繼承。
但錦衣衛總旗家公子的虎皮,在地方上還是能唬住點人的,至少普通的胥吏應該不敢刁難,這可以讓自己省掉不少麻煩。
更難得的是,陸塵與陸辰雖然寫法不同,但發音是完全一樣的。
用這個名字,自己都不用擔心什麼時候一不小心說錯話。
這身份能用!
將陸塵的路引小心收好後,陸辰將其它路引全部放回原處,然後起身下樓。
院外空地上。
盯著這棟破舊的建築看了好一會,陸辰還是打消了一把火將它燒掉的念頭。
那大堂裡,還有兩個與自己無冤無仇的活人呢。
身為一個現代人,陸辰還是做不到漠視人命的。
幾分鐘後,陸辰轉身踏出了院門,沿著門外不遠處那條小路向南而去。
看天色,已經快到傍晚了。
按趙老九的說法,那個位於南河邊的村鎮距離這裡還有二三十裡地,也就是十幾公裡。
自己走快點,說不定還能在天黑前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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