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慷慨大方朱元璋
在得到過朱元璋提醒後,常遇春當然明白什麼叫守口如瓶,在這種事情上他可不糊塗。
不過當天等他歸家後,還是稍稍打聽了一下王選其人,這一打聽不要緊,他立刻聽說了王選身上的離奇經歷。
好吧,常遇春並沒有散播王選的秘密,他隻是在打聽王選的訊息而已,這種打聽並不犯忌諱,因為這些本就是人盡可知的事情。
於是常遇春聽說了王選是個在大明國時,從奉天殿大頂的霞光中走出來的奇人,甚至這個奇人昭示了皇帝陛下乃是天命所歸,並且向皇帝進獻了傳國玉璽。
不愧是能後知五百年的人,就沖這經歷,簡直堪稱謫仙人————
坦白說,在目前的時代背景下,無論是把「王選現身」這件事當故事還是將其信以為真,都很正常。封建社會因閉塞而光怪陸離,其中既有「子不語怪力亂神」的一麵,也有喜歡搞迷信的一麵。
常遇春已經見到過神乎其技的紀錄片放映了,因此他當然對王選「天降祥瑞」的身份深信不疑。
沒說的,既然王選從頭到尾都如此神奇,也就印證了常遇春的命運如果不加乾預的話,那他明年就會意外身死————由此說來,說王選是他的救命恩人是沒問題的。
所以常遇春今日專程來拜謝王選。 藏書多,.隨時讀
王選將對方扶起後,念頭一轉也就搞清楚了對方稱自己為「恩公」的因果邏輯,然而還沒等他客套什麼,常遇春已經從身後的隨從手中接過一個木盒,接著他不由分說的將木盒塞進了王選懷裡。
「恩公,俺常遇春是個粗人,略備薄禮,還望莫要嫌棄。」
人家常遇春是個有身份的人,既然是來拜謝王選的,那怎麼可能空著手來。
盒子裡的東西挺沉的,理論上這時候王選應該好好推辭一番的,然而他看了看常遇春臉上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完全沒有必要婆婆媽媽。
因為太囉嗦了反而會敗好感。
一個破禮物,難道還要搞三辭三讓嗎?既然人家是真心來送禮的,那王選也就承下這份好意,接住就是了。
「常將軍,那我卻之不恭了,不過這恩公」之說————我實不敢當,常將軍威加海內,我算不得什麼,您叫我小王就成。」
王選把禮盒收下,然後將其遞給了自己身後之人。這不是巧了嗎,他身後剛好是常壽。
常壽和常遇春雖然都姓常,但他們當然沒什麼關係,一個太監一個大將,差太遠了。
王選把禮盒遞給常壽的意思是說他這種收禮行為完全不背著別人,隻是人情往來,絕無私相授受————朱老闆,你可看好了,今後可別因為這件事找我的麻煩。
而王選自稱小王肯定不是自我矮化,畢竟常遇春是個有本事的人,南征北戰的,殺過的人恨不得比王選見過的還多————對於這樣的人還是該給予一定尊重的。
常遇春則直接把這個推來推去的部分略了過去,他在給王選高待遇的同時,依然保有著我行我素的行事風格。
我都叫你恩公了,這話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恩公,上位命俺組建火器新軍,先前俺看了沐英的編製,覺著倒也合理,因此不準備大改————等他那一千人回到應天,便以此為骨幹進行整軍擴編。」
「要先編組個萬人隊出來,俺想問問槍炮何時能配齊。」
原來是來辦事的呀,你不早說。
「常將軍,你跟我來。」
王選帶著常遇春進入作坊深處,他叫來管事劉慶,開啟了庫房。
於是一排排槍械出現在了常遇春眼前。
「常將軍,這裡有四千支燧發槍,你簽字用印,隨時可以提走,至於剩下的六千支————就算年底湊不齊,明年年初也會湊齊。」
現在有大量的燧發槍堆在火器作坊的臨時庫房裡生鏽,王選早就想把它們清走了。
堆在這裡,萬一出現了失竊,誰負責?
常遇春隨手從架子上取下一支燧發槍,槍管冰冷的觸感讓他感覺胸膛暖呼呼的。
武人的性格各不相同,但愛好往往一致。
「對了,常將軍,你想要多少門火炮?」王選問道。
「萬人隊,該有多少炮?」常遇春目前也不是很明白。
「現在作坊裡隻生產一種一百二十公厘的十一斤炮,一般來說,一萬人配三十門炮是比較合理的。」
按拿破崙時代的規矩,一般是平均每千人配三門炮。
「喔,對,常將軍還沒見過火炮吧,現在火炮都堆放在雨花台校場那邊,我來————」
「恩公,不必陪同,找個人帶我過去就是了。」
「————也好。」
王選找人帶著常遇春去看火炮去了,等晚上對方回來的時候,也帶回了常遇春的「訂單」數量————常將軍表示別那麼小氣,先來五十門炮嘗嘗鹹淡。
火器部隊還沒影呢,常遇春已經開始追求火力投送能力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玩了一下午的火炮,隱隱約約傳過來的炮聲就沒停過。
看看這些古人,早早就患上了火力不足恐懼症。朱元璋要求生產幾百門炮插滿南京牆頭,常遇春上來就要五十門炮配給一萬人。
王選要把火炮月產量定在多少?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每月生產十門炮、慢慢產就是了,可現在呢?
「監正,有件事————」
王選正在風中淩亂的時候,他聽到了常壽的聲音。
常公公從火器作坊內裡的公事房探出頭來,樣子顯得鬼鬼祟票、偷感十足。
「什麼事?」
「請先過來。」
王選依言走進公事房,隨後他立刻看到了擺在桌麵上的那個木盒————這是常遇春帶來的禮物,先前王選沒怎麼在意。
如果不是常壽把它擺出來的話,王選都快把它給忘了。
「監正,常將軍出手還是很大方的。」
「什麼東西?」
常壽順勢開啟木盒,於是一個麻麻賴賴的東西就顯露了出來,形狀就像是有誰肚子不舒服後產出的那坨一樣。
然而王選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形狀什麼樣的無所謂,關鍵在於它的材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就是傳說中的狗頭金」了————這麼大一塊,五六斤高高的。」
要不說人家常遇春能幹大事、成大業呢,說自己是粗人,可幹的事情卻一點也不粗。他送禮不管別人的具體喜好是什麼,直接送一個任何人都喜歡的東西。
盒子裡麵不但是黃金,而且是象徵運道的天然金塊。
「是不是太貴重了?」
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隻收真黃金?
「畢竟是常將軍,如果太普通的話,他應該感覺拿不出手吧。」
常壽這時候其實滿腦子都是疑惑,按理說先前王選並未見過常遇春,但常遇春卻把王選視作恩人————王選是什麼時候施的恩,常遇春是不是搞錯了?
那肯定是不可能搞錯的,有黃金為證。
「額,要不要見麵分一半————我是說分陛下一半。」
王選還是覺著有些不踏實,這禮實在是太重了,收下的話似乎有些燙手,但他也不能還給常遇春,那就有點打臉了。
「————監正,你這是把陛下當什麼了?」
還能當什麼,王選一直認為朱元璋是那種門口過糞車都得嘗嘗鹹淡的人,而且他的這種想法基本上是正確的。
但把常遇春送過來的禮物分給老朱,確實有點離譜。
王選想了想,終於想到一個好辦法————有了,可以等以後把金塊熔鑄成金幣,然後送還給常遇春一些。
把天然金塊融了似乎有些暴殄天物,但王選覺著狗頭金真的不好看,遠不如金幣漂亮。
八月末,南京城發生了一件堪稱「晴天霹靂」的事情,那就是老朱給官員發福利了。
發福利的名義是北伐成功、趕跑了元廷,所以得普天同慶。
老朱這麼幹,一方麵是試探一下「工資改革」的路數,另一方麵也是駁斥一——.
下王選對他的摳門認知。
這件事把所有官員搞的不知所措,他們一度懷疑要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要麼老朱摔到腦袋,提前進入了老年癡呆狀態。
然而事情確實是真的,老朱給五品以上的官員發了白糖,數量倒是不多,隻有半斤到三斤不等,但那可是白糖啊。
說實話,五品官都不一定捨得自己吃,起碼有相當一部分官員會把白糖賣掉補貼家用。
不用想,這是拿到了白糖秘方的商人們有了第一批產出,而在有了產出的同時,老朱已經從他們身上刮下稅來————這當然不是從種甘蔗開始的全流程產出。
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奸商緊急收購了市麵上的紅糖,然後進行了脫色處理————這就能大賺一筆了。
不要說現在,哪怕到明朝中期,上等白糖真就是銀糖同價,也就是一兩銀子一兩糖,而普通紅糖每斤隻有三五十文,換算下來白糖價格是紅糖的二三十倍————太暴利了。
一方麵,老朱為收到稅而感到欣喜,另一方麵,他看著奸商發財那是相當難受。
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總之官員們隻因為這一點點賞賜,立刻「為八兩糖折腰」,滿朝上下都是對老朱歌功頌德的聲音。
這方麵,王選的待遇當然是頂格的,他收到了三斤白糖。
說實話,如果他想的話,那真是要多少糖有多少糖,從白糖出產開始,王端那些人就一直試圖給他送禮,然而他們送的東西王選肯定是不收的。
拜託,收禮也是要分人的。王選能收常遇春的禮卻不會收這些人的禮————收了隻會是麻煩,王選什麼都不缺,何必自找麻煩呢。
隨後,王選去看了儲存白糖的庫房,好吧,就這麼點。
「數量有限,得讓那些拿到秘方的人繼續擴大產能————白糖我有大用。」
「監正,白糖除了吃,還有什麼用?」一旁的常壽問道。
「吃?吃能吃多少,我準備把它們全都爆破掉。」
他要開礦,配點土製「工程炸藥」,然後炸山。白加黑,讓你永久享受嬰兒般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