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觀影觀眾 1
朱元璋還是很喜歡、很欣賞常遇春這種猛將的,否則他也不會跟對方定下娃娃親。
老朱肯定不會找個不順眼的人家結親,起碼在太子身上是這樣的,至於其他皇子嘛————婚姻更多的則是功能性需求。
常遇春這人除了喜歡殺人之外,倒也沒什麼大毛病,起碼他乾不出馮勝那種不鳥主帥命令、私自撤軍的事情來。
以現代基準來說,暴虐、嗜殺肯定是一個人最大的毛病,軍官、殺人狂,這兩個詞如果能沾上邊的話,那都夠槍斃八百回了。
可如果放在古代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猛將哪有不殺人的,偶爾多殺幾個隻能算是小機靈鬼的靈機一動。
隻要別踩到老朱劃下的道道、別越過老朱圈好的邊界,那麼常遇春就是標準的好人、功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人要死了,所以把我召了回來?」————常遇春實在想不到誰要死了。
剛剛他已經看過家裡人了,妻妾子女都好好的呢,所以不是他自己的事情。
其他跟他常遇春相關的,難道是太子?那更不可能了,太子如果出事的話,上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早就急的團團轉了。
至於上位本人,他這不是春秋鼎盛麼?
不是自己家的事情,也不是皇帝家的事情,剩下的可能性————莫不是「有人要死了」其實是「有人想作死」的意思?
難道是謀反?
不對,還是不對,如果是一般人搞謀反的話,憑上位的本事早就將其收拾掉了,還用得著他老常出手麼————對於朱元璋帶兵的本事,常遇春也是服氣的。
排除種種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常遇春往前湊了湊,然後小聲說道:「上位,難道是左相有異心?上位勿憂,我單槍匹馬就能手到擒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老朱覺得常遇春這說法還真沒什麼問題————唯獨有一點,現在日子還早,李善長還不到點呢。
「哈哈,」朱元璋伸手拍了拍常遇春的肩膀,這才繼續說道,「暫非此事,而且今後也不是猛將能肆意沖陣的時候了————伯仁,可見過沐英的燧發槍陣了。」
老朱暫時把話題繞了過去,先不著急說,畢竟直接告訴常遇春的命數隻能再遇一個春,到來年夏天他就要死了,那他也不會信,所以還是要展示一下證據的。
按照王選的說法,常遇春死於卸甲風、暑熱病一類的急症,也就是說這是可以避免的。
而且常遇春連年征戰,身上大小創傷無數,也是時候調養一下身體了。
常遇春沒有理會到「暫非此事」這四個字裡麵的深意,他隻是順著朱元璋的話說道:「見過了,那燧發槍陣著實犀利,俺確也不敢擦著那些鉛彈————就是數量太少了,隻有一千人。」
常遇春這輩子不知道中了多少支箭,可以說都被箭矢插習慣了,但他絕不想捱上一發鉛彈————那些個中彈的敵兵的樣子他是見到過的。
急性鉛中毒不可怕,可要是慢性鉛中毒加死前後遺症呢?
「數量不成問題,燧發槍由火器作坊出產,沐英北上的太著急,當時燧發槍確實數量不足,不過現在火器作坊每月能出產一千支以上————庫房裡堆積了也有個四千多支槍了。」
常遇春設想了一下四千多支槍一起開火的場麵,好吧,這樣的軍陣他是不敢沖的。
可話又說回來了————
「上位,沖陣還是無礙的,那些個敵軍哪有這麼犀利的火槍。」
老朱心說我是因為這個不讓你沖陣麼?隻是因為你壽數到了而已。
「不隻是軍械,伯仁,你離開應天北征期間,這邊還發生了其他許多變化————你還沒見到標兒吧,走,跟我去見見他。」
「是,俺還沒見過皇太子哩。」
常遇春得到的待遇果然不一樣,也不是每個為大明流幹了血的將領都能得到如此禮遇的。老朱也不加班了,他當即拉著對方離開了奉天殿。
給剛回家的老嶽父展示一下女婿,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眼見著朱元璋要往宮外走,常遇春感覺有些奇怪。
「上位,皇太子不在宮中?」
「不在,他去看鍛錘去了。」
「鍛、鍛錘?何物?」
「去看過就知道了————伯仁,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三十有八了吧?」
一邊走,朱元璋一邊旁敲側擊的閒聊。
「勞上位掛心,是,俺剛好比上位弱個兩三歲。」
「人到中年,是該好好養養身子了。」
」
怎麼感覺皇帝說話怪怪的?
兩人離開皇宮,不久後來到定淮門外,接著過了一座木橋就進入了船廠範圍————朱元璋看到了門口「江南船廠」的牌子,卻也沒多說什麼。
然後他們遠遠就看到了兩根豎的挺高的木柱。在木柱旁邊,果然看到了太子朱標以及王選。
常遇春見到朱標,立刻就要下拜:「臣常遇春,拜見皇太子殿下。」
朱標見到了常遇春也很高興,他哪能真讓常遇春拜下,於是抓緊把對方扶起來。
「常將軍幾時歸京?為何不先行通知,我好出城迎接。」
這倒不是客套,以常遇春的身份,如果是「正式」領軍回京的話,皇太子朱標剛好可以去迎接。
可惜常遇春是「溜」回應天的。
「俺快馬返京,不敢勞煩太子————太子,瞧著身子骨壯碩了些。」
「咦,真的嗎?」
讓這倆人閒聊一會,朱元璋走到王選身邊,問道:「這是新鍛錘?」
「回陛下,還不是,隻是臨時測試一下傳動係統能不能正常工作而已————如果可能的話,以後我想把支架都換成鐵的。」
這兩根柱子不算高,擺在這裡看起來跟路易十六快樂機似的。」
這得用多少鐵?你是真不拿公家的東西當回事啊。
本著對歷史名人的好奇心,王選觀察了下常遇春,感覺這人身高得有一米八以上,很魁梧,樣貌————反正比老朱強多了。
常遇春當然不在意王選,一方麵他心思在朱標身上,另一方麵驕兵悍將自然很容易目中無人。
「結果如何?」
「還不錯————陛下,去看船模嗎?」
鍛錘隻是「過程」,朱元璋了不瞭解過程無所謂,關鍵是結果如何。船模雖然也不是最終結果,但它至少有個結果的樣子。
很明顯,王選從發槍生產過程中吸取了教訓,還是得儘快讓甲方見到實物或者實物模型的。
「走。」
王選帶著朱元璋去看泡在水池子裡的兩米級大號船模,後麵的朱標和常遇春當然得快步跟上。
等老朱看到模型,特別是注意到了舷側的炮窗以及擺放的火炮模型之後,他立刻眼神一亮————老朱畢竟是懂水戰的。
「如此多的火炮,不會震壞甲板嗎?」
「不會的,密集的船肋和厚實的船殼足以保證船體的強度。」
「我瞧著————」
「看起來太長了?」
「對。」
長寬比超過四的大型船隻,這個時代是比較少見的。
「這樣可以跑的更快————對了陛下,你得讓織造局之類的部門研究帆布,如果追求遠航和航速的話,還是需要掛軟帆的。」
臥槽,王選這說話方式明顯嚇了常遇春一跳,他感覺這小子不要命了,居然敢跟皇帝說「你得」。
你比我膽還大,你怎麼不直接說「我命令你」呢。
但朱元璋卻懶得追究,因為他知道王選這確實是無心之失————王選時不時就會蹦出現代說話習慣,老朱一一計較的話得累死。
「帆布?用什麼,棉布?」
「棉布太貴了,還是用麻吧。」
這種中小型船隻還好說,大船風帆麵積動輒幾千平米,用棉布的話太貴,這些棉布能做多少衣服?
老朱心說你知道棉布貴,就不知道鐵貴嗎?
「黃麻?」
「黃麻不行,得用胡麻————日曬雨淋,黃麻沒有纖維強度,幾天就漚爛了。」
(有個更通俗的你懂得的名字,但這裡還是叫胡麻吧)
除了棉布之外,最好的軟帆材料是亞麻或者劍麻,但現在的大明哪有這兩樣————油用亞麻是有的,那是張騫從西域帶回來的,但纖維用亞麻一直到二十世紀才傳入中國。
就算新式船隻的主槍、副桅用硬帆,但前三角帆、後尾帆也是要用軟帆的。
如果使用全裝帆具,風力充沛的情況下,王選感覺這船能跑出十節以上的航速,但換硬帆的話,可能隻有六七節了————硬帆太重,搞不了太大的麵積。
「那就讓他們試試。」
又圍著船模討論了一些技術細節、設想了一番戰鬥場景之後,朱元璋對著王選說道:「今日這邊事了,接下來你隨我回華蓋殿。」
「啊?」
王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常遇春,而後就見老朱點了點頭。
喔,看來放寬限度了,雖然隻是技術類的片子————戰爭、戰場技術也是技術。
一般情況下,讓常遇春相信自己明年會死是很難的,但不一般的情況總是會有的。
常遇春再也忍不住,他對著朱標小聲問道:「這小子是誰,俺瞧著陛下待他很不一般。」
朱標想了想,決定用最快的速度說明王選的身份。
「燧發槍就是他搞出來的。」
常遇春恍然大悟,原來上位尊重技術人才————嗯?他以前真的尊重嗎?
然而朱標又用另一句話說明瞭王選的特殊性。
「但有沒有燧發槍,對他(的地位)來說其實不重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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