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老四
對於一些重要、卻又在發揮這種重要性之前就死亡的歷史人物,史書往往不會詳細記錄其死因——有時候是諱莫如深,有時候確實冇有記錄的必要性。
在古代,受限於醫療條件,早夭是無比尋常的事情,有相當一部分人壓根活不到成年,不能成丁、冇有功業,留下的也全是生活化的痕跡,所以歷史不會浪費筆墨————
在普遍偏高的少兒死亡率下,不管是皇子還是平民之子,大家都可能會死。
哪怕是朱雄英這種朱元璋看中的帝國第三代繼承人,由於他在八歲就過世了,因此也隻能在史書上留下寥寥幾字而已。
看這位皇太孫的名字,朱元璋明明已經製定了嚴格的輩分製度,卻讓他成了例外————理論上朱雄英應該叫「朱允X」的。
這位真正的皇太孫是怎麼病死的?後世隻能又猜又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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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預防?你的意思是說,天花可以治癒?」
朱元璋冇想到自己能在一筐不好的訊息中聽到一個好訊息。
天花是古代最常見、肆虐最嚴重的瘟疫之一,身為最高統治者,老朱聽到了天花能治的訊息之後怎麼能不高興?
雖然他的孫子很重要,但這已經不隻是孫子的問題了,誰要是能治癒天花,那絕對萬家生佛。
就算是隻為了皇室傳承,封建皇帝也非常看重這個————據說,有人因為小時候生過天花、扛了過去,以後不會再受天花威脅,然後他就拿到了皇位。
「陛下,不是事後治,而是事前防。陛下應該知道患過天花且能活下來的人,餘生都不再受天花威脅吧?這就是原理。」
「先讓人感染一種很弱的天花,毒性弱人自然能扛過來,然後他就再也不怕毒性更強的天花了」
王選總不能給老朱解釋什麼是免疫係統、什麼是病毒滅活、什麼是免疫細胞的啟用吧,還是用大白話解釋最合適。
「主動感染,這是否過於凶險?」
王選想了想,然後說道:「有一種預防辦法叫人痘之法,似乎首見於北宋年間,陛下可以命人翻閱史料查證一下————但我不能確定到底是不是北宋。」
「而且必須事先說明,人痘法極不安全,正如陛下說的,主動感染很凶險。」
王選好像在哪裡看到過科普,說北宋有人痘,但他不能保證這科普的正確性。眾所周知,阿貓阿狗都能做科普,打著闢謠的名頭傳謠之事更是屢見不鮮。
而且有些人格外喜歡誇大古代中國的科學成就。
人痘接種後的天花預防成功率到底是什麼樣的,王選並不清楚,他隻知道有這麼回事而已,但他必須說人痘很危險—一如果他說人痘可以大概率生效的話,不用想也知道,老朱肯定要養痘人。
王選有較高的社會道德底線,這種事情他不願意看到————好吧,這跟一個人是不是高尚其實關係不啊。如果王選真是貴胄出身,那他肯定不介意養痘人,但問題是王選隻是平頭百姓。
他自己就是那種會成為實驗耗材的人。
誕生年代先不說,但人痘接種預防天花確實是古代中國醫學的創舉,後來這種技術傳入英國,在十八世紀二十年代,英國皇家學會搞了相關的人體實驗,證明瞭其效用。
到十八世紀末,牛痘接種法成熟並開始大範圍普及,由此人類發起了對天花病毒的總攻。
「北宋————」
老朱稍作思考,然後就被忽悠住了。如果北宋就有人痘的話,到了現在這種方法還冇有流行起來,不正說明它的成功率有問題麼?
「人痘如果不行,那如何預防?」
「陛下,用牛痘,也就是先讓牛感染天花,牛體魄更強悍,扛得住天花的毒性————」
「防治原理一目瞭然,但我不建議倉促進行嘗試。醫學是比較專業的事情,拍腦袋蠻乾是會出問題的,對待傳染病更是要謹慎。」
也不用什麼T病毒G病毒的,天花病毒在古代就能搞出一出慘絕人寰的生化危機來。
王選可以隨便玩火藥可以,但他可不敢玩病毒。
「在簡單直觀的醫學理論之下,我們至少需要更具體的技術指導—一至少得刷一部有關天花防治的片子出來才行。」
有理有據有節,朱元璋緩緩點了點頭。
倒也冇必要過度強調這件事需要謹慎對待,比起現代人王選,古人朱元璋隻會更加敬畏天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此事你需得儘心去辦。」
老朱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這件事不著急,可以慢慢來,但一定要快。
「陛下,大明越是一路向好,那麼我就能得到更多紀錄片,有更多紀錄片,先知先覺下,大明又會更好————如此良性迴圈,諸如牛痘預防法肯定是能得到的。」
王選之所以比較有信心,並不是單純的盲目,而是因為片庫每重新整理十次之後,就會有額外高概率能得到時代所需的技術或者資訊。
所以他認為早晚會得到天花防治的紀錄片。
「繼續往下看,我想見識一下建文皇帝的手段。」
老朱其實是想看一看「燕王」到底是哪個倒黴催的不孝子,然而接下來朱充炆的所作所為還是讓他大開眼界了。
「朱元璋死後,皇太孫朱允炆登基稱帝,建文元年(1399年),他急迫的立刻著手削藩。」
「建文與心腹大臣齊泰、黃子澄謀劃削藩,這兩位大臣均支援削藩,但對削藩的具體策略意見相左————齊泰主張先削實力最強的燕藩,而黃子澄認為燕藩勢大難製,應該採取剪除枝葉、再動根本的策略,建議先削其他藩王。」
「麵對相悖的削藩策略,建文皇帝最終用黃棄齊。」
老朱都無語了,甚至他忍不住的嗤笑一聲。
「眼高手低,急不可耐,手忙腳亂,酒囊飯袋————」
嗯?這不是在誇建文麼,他哪有那麼聰明。
「建文元年正月,有人告發周王朱及其子有異謀」,建文帝採納李景隆的建議,效仿漢武帝對付淮南王劉安之法,由李景隆率兵北上,途經開封時突然包圍周王府。」
「倉促間,朱被捕,被剝奪王爵、廢為庶人、流放雲南,子孫囚於別處。」
「四月,湘王朱柏被告謀反,偽造寶鈔、擅殺人。朱柏言身高皇帝子,南麵為王,豈能辱仆隸手求生活」,後**而死。」
「同月,齊王朱被招入京,先被軟禁,後以陰結惡黨、蓄養亡命、謀不軌」的罪名廢為庶人。」
「同月,建文皇帝以代王朱桂貪虐殘暴為由,將其廢為庶人、囚於大同。」
「六月,西平侯沐晟彈劾岷王朱楩不法之事,建文廢岷王為庶人,流放福建。」
王選瞥了朱元璋一眼,怎麼樣,是不是嘆為觀止、眼花繚亂?
這些事情在王選看來,隻是廢了一堆藩王而已,僅止於比較荒誕。
但對老朱來說不一樣,那可都是他的親兒子。雖說有些兒子現在的他還冇生出來,但一個又一個的藩王從帝胄被廢為庶人,這速度你當是報菜名呢?
想他老朱勞動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攢了一堆兒子,結果全讓狗日的龜孫子糟蹋了。
兒子被逼死被廢是一方麵,另一方麵這孫子也冇把老朱放眼裡一建文動手的時候,老朱剛死才幾個月?然後就把他的藩王出鎮製度給全毀了。
老朱彷彿聽到了有人在說「現在是我做皇帝的時候了」。
這種先弱後強的削藩策略很有問題,不但為朱棣留足了反應時間,更是為他贏得了廣泛的同情,尤其是朱柏的**,致使建文皇帝失去道義。
「標兒為什麼能生出這種兒子來?」
老朱掐的真準,隻把事情算到了朱標頭上,他怎麼不問自己為什麼會生出這種孫子來?
那時候朱標早就死了,朱允炆是朱元璋手把手教出來的,朱標明顯不是第一責任人。
王選在一旁為標哥鳴不平,他說道:「陛下,這種先剪除羽翼,然後直搗北平的做法,您看著不眼熟嗎?」
朱元璋猛地坐直了身體,他瞪圓了眼睛對王選怒目而視,但說出的話不像是斥責,而像是遭到了莫大的屈辱後的抗辯:「那能一樣嗎?!」
這就是王選不對了,他純在尬黑,爺爺和孫子的做法看著有點相似,但性質完全不一樣————畢競爺爺的戰略是爺爺級的,孫子的戰略是龜孫子級的。
就算孫子是在刻意模仿爺爺,但那也隻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戰術層麵上,建文「一日千裡」,那些個藩王看著個個手握重兵,但實際上受到各方掣肘,建「」
文隻是一道旨意,他們分分鐘被廢。
但戰略、人心層麵乃至政治大局上,建文嚴重失分,削藩過程過於酷烈,他已經把自己搞的「江河日下」了。
「陛下,往後看,繼續往後看。」
「轉眼間,五位藩王或死或廢,燕王朱棣惶惶不可終日,北平兵佈政使張昺、都指揮使謝貴對其嚴密監視,隨時會展開抓捕行動。迫於無奈,朱棣開始了裝瘋賣傻————」
燕王、朱棣。
廬山真麵目終於被揭開了。
原來你就是帶頭大哥。
「老四!」
朱元璋得到了答案,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孫子削藩讓他怒火中燒,做法是錯的,可兒子造反也讓他怒不可遏,因為在他看來這更不對。
這時候老朱的腦子分兩半各自工作,其中一半填滿了怒火,另一半則相當理智以至於發現了華點。
「不對,老三呢?」
老大病死了,老二被毒死了,老三去哪了?
怎麼就輪到他一個老四出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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