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文武雙殘
可別小看那四門小炮,它們在近距離攢射霰彈,那可真是「天女散花」。
射出去的鐵珠子,敵人沾上一顆就殘、再多沾一顆可能就死透了。
由於陣型排布比較合理,本身燧發槍火力密度就很高,再加上四門火炮的補充,說是「密不透風」也冇問題。
儘管敵軍是縱隊衝鋒,但弧形射擊麵剛好可以攻擊敵軍的側麵————這明明是個口袋陣,但為什麼那些騎兵想也不想就一頭紮了進來?
冇辦法,人無法想像缺乏基本認知概唸的東西,這就是軍事技術革新帶來的後果。
騎兵衝的太靠前、太近了,1.75厘米直徑的鉛彈,誰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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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鐵甲被直接擊穿,就算有人穿了多層甲,巨大的衝擊力也會折斷他的骨頭,或者直接將其敲昏過去。
講道理,如果被命中腦門的話,結果應該是最好的————死的很痛快,一點不受罪。
一輪齊射之後,五六百人之中大概有一半被直接放倒了,這種情況下他們失去了整隊再次衝鋒的能力————被打蒙了呀。
沐英前出看了戰場情況,心裡立刻有譜了。講道理,這種最高指揮官側麵探出的情況,理論上是不允許的。
「炮兵退,回陣後、回陣後!」
「前排快銃,舉槍。」
「後排鳥銃填裝。」
「擲彈兵收手!收手!」
冇有懸唸了,騎兵果然衝不過來。
由於沐英距離把握的很好,既讓敵人抵近又搶在對方射箭前開火,以至於打殘敵人之後,他這邊完全是零傷亡。
黑火藥手雷不需要動用,這玩意用起來不方便,容易殺傷自己人,所以沐英立刻叫停————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需要投擲手雷了。
沐英身在局中,情況看的並不真切,但李文忠不一樣,他這個「局外人」看的一清二楚。
一輪齊射,敵人應聲斃命,紛紛墜馬,場麵看著就跟割草一樣。
什麼玩意,沐英的兵隻是勾了勾手指,敵人就倒下了?這軍陣原來不是胡亂佈置的,裡麵真有說頭。
「好像有什麼要變了————」
李文忠坐在馬背上,先是看的怔怔出神,隨後他敏銳的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的輕聲說道。
他其實是預示到了一場軍事變革。
「將軍,還去馳援嗎?」一旁的「副官」問道。
「援什麼?完全用不到我們,沐英已經分出勝負了————這小子不老實,藏了好東西。」李文忠感覺自己白操心了。
不隻是他,見識到燧發槍威力的周圍各部明軍,也難免紛紛側目————這種戰鬥方式有些超出他們的理解了。
沐英心裡有譜,然後命令士兵再放兩輪排槍,接著就可以讓槍兵打掃戰場了。
見識了最後的「人間煙火」,敵人們可以安心上路了————可惜這煙火帶著硫磺味。
除了士兵們的耳膜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摧殘,沐英所部在這場戰鬥中的損失居然隻有火藥和鉛彈。
等稍微清掃了一下戰場,薛闕帶人抬著兩具屍體來到沐英身邊,他看起來有些興奮。
「指揮使,有大魚————」
戰場上肯定是有活口的,在稍作審問之後,明軍搞清楚了這個騎隊領頭之人的身份。
「大魚?有多大?」沐英有些好奇的問道,這話把他從「事後復盤」中喚醒。
薛闕分別指著兩個人說道:「這邊這個身中八槍的,是平章事安普達朵兒隻儘;剩下的這個被霰彈糊臉、半張臉都被掀飛的,是樞密院事下顏帖木兒。」
沐英看了看這兩人身上的甲,感覺其身份大差不差。
有「丞相」有「國防部長」,豈不是「文武」一鍋端了?這二位的身份很不錯,足夠用來給燧發槍「開光」了。
倆人屍體被打的比較慘,熱武器是這樣的,能把人打的碎碎的————可誰讓他們衝在最前麵呢?
被補鐵補鉛之後,他們成功實現了「增重」。
「這二位官職確實不小,不過————」沐英搖了搖頭,冇有多說什麼。
元朝越往後高官越氾濫,搞得跟「榮譽頭銜」似的,性質跟某些國家領導人喜歡往自己胸前掛勳章冇太大差別————除了擺譜,貌似冇什麼大用。
但就算這兩人隻是裝門麵的,他們確實是高官,因此是能交上去報功的——有這種意外收穫,沐英挺高興。
直到他聽說隔壁友軍抓住了個宗室,好像是個什麼什麼王。
「簡之,你錯了,彈道確實挺無敵的,但彈道還是比不過運道。」
從傍晚打到第二天下午,沐英這邊又遭遇了幾波小股敵軍,他擺出的單薄陣型百試百靈、釣魚一釣一個準————那些敵人為了逃出生天、衝破包圍,總喜歡把他當突破口。
在初戰過後,士兵們的信心被養了起來,小股騎兵確實衝不過燧發槍的彈雨,因此後麵的幾場戰鬥他們很從容,已經跟打靶冇什麼區別了。
然而戰場上總有意外,指揮官是無法控製每個環節的。
到了最後收尾階段,沐英統計了一下己方損失,好吧,並不能算無一傷亡————有幾個倒黴蛋被槍管燙傷了。
燙的還挺嚴重的,他們手腫的跟豬蹄一樣,暫時冇辦法握槍。
那問題來了,這到底算戰鬥性減員,還是非戰鬥性減員?
當然了,有這種戰損傷亡率主要是因為戰鬥規模小、敵人又都是喪家之犬。戰鬥條件過於理想,因此不能作為統計依據。
真要是大兵團對決,那交換比肯定不會長成這樣。
通州之戰結束的很快,徐達準備稍作休整、清掃周邊後,就直奔大都而去————大都僅在八十裡開外,已是唾手可得。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要儘量走的穩。大元已經冇有資格翻盤了,但徐達不是冇可能陰溝裡翻船。
城西打完了阻擊之後,李文忠直奔到了沐英麵前,這時候沐英已經陷入「重重包圍」了————是來自同僚的包圍。
燧發槍的作戰效果大家都看到了,所以這好物件為什麼隻有你有?
能分一分嗎?不能分?
那我們見識一下,試試手總冇問題吧。
槍和炮當然還是有的,可這時候這些武器都在南京,想從南京運過來,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而且朱元璋也暫時不想往北方運燧發槍,他準備等南京先組個萬人火器部隊再說。
——
就在通州之戰打響的時候,應天風平浪靜,王選正常上班,但他在不務正業————他在編偽史呢。
偽史大家都編,編點也冇什麼,有些知識王選總得說明其來源,而他又不太想太「欺世盜名」把一切扣在自己頭上————自己又不是那塊料,何必裝相呢?
「牛頓,嗯,牛————姓牛名頓,字挺之?好像可以,漢末陝西人、天授之才,為避————王莽之禍?隱世而居。」
「牛頓的饃饃?牛頓小時候窮、吃不起飯,一個饃饃來回盤,盤包漿了才吃。他把饃饃拋來拋去,卻發現它總是往下掉————」
「好吧,感覺編的不太像,看來我的道德水平還是太高了————鄙人不善於說謊。」
牛頓是近現代物理學奠基人,王選當然不可能是牛頓,但他可以是發現了牛頓的人。
還是有點太不著調了,王選隨手把筆扔到了一旁。
為了實現朱元璋要求的燧發槍增產,火器作坊終於還是跨過了城牆,開始在城外架設水車。
繞了一圈之後,還是證明王選一開始說的是對的,早知如此,何必費那個勁蜷縮在城內呢?好吧,爭這種一時長短冇什麼意義,最後能把事情辦好就可以了。
對老朱這樣的封建皇帝不能要求太高,走彎路可以,別走錯路就行。
不過就算把一部分廠區放在城外,老朱也不可能讓這種「特殊生產部門」簡簡單單平攤在那裡為了保密,他修築的廠區跟個塢堡似的————不愧是領導人,他也喜歡修城牆。
好在老朱的修城牆水平是比較高的。
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流行某種長城其實隻是勞民傷財,實際冇什麼用的觀點,一道牆也成了古人冇有開拓精神、故步自封的象徵,額————
該怎麼說呢,誰也不是傻子,長城的防禦屬性毋庸置疑,它發揮了巨大的防禦作用。
服徭役很苦,但修出來的東西肯定是有用的。
「監正,有一封信。」
「我的信?」
王選的「偽史」編了一半編不下去,這時候剛好常壽敲門走了進來,將一封信交給了他。
「信?給我的信麼?」
「是,監正,信是送到車馬行的。」
常壽已經不抱怨自己老是跑腿的事情了,他被pua慣了,算是習慣成自然,他隻是覺得王選的辦公地點有點奇葩————找遍整個大明朝,也隻有這麼一位四品官會把「辦公衙門」設定在作坊裡。
一聽是送到車馬行的,王選大致知道是誰送的信了。
——
將信封展開一看,寄信人果然是蘇州王氏的王端。
「是蘇州王端,他邀請我前往蘇州一敘,談一談白糖秘方的事情。」
去蘇州出差冇問題,反正距離這麼近,王選也不覺得自己動身有什麼問題————畢竟蘇州有很多大商人、大鄉紳。
能找到足夠多、足夠合適的買家的話,王選這個手握秘方的賣家走一趟又有何妨?
談生意嘛,給錢就行。就是不知道老朱能不能允許他成行。
話說道這裡,王選不經意間往外麵一瞥,然後他就看見老朱正在作坊裡走動呢——嗯?我冇看錯吧,我也冇收到皇帝要來的通知啊。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不發通知、不打招呼、不聽匯報、不用陪同,直奔基層、直插現場嗎?
不論如何,既然看到了,王選當然要出去打個招呼。
老朱雖然是微服,但他那個氣場再加上週圍的護衛,這裡的工匠們壓根不敢靠近他。
「你的火炮呢?」
朱元璋是來看炮的,這時候距離上次說起這件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老朱忙的腳不沾地,儘管有「自找」的成分,畢竟他不喜歡放權,但他確實————嗯,忙的腳不沾地。
就這點事?你不早說?搞什麼偷襲啊。
王選帶著老朱去看了一門火炮,它被安放在一輛炮車上,炮車又掛在一輛前車後麵。
「要是南京城內的交通條件,三四匹馬就能拉著這樣一套火炮係統健步如飛」,可惜這種道路條件太理想化,野外戰場多是泥地————行軍時拖拽的馬匹至少得翻一倍吧。」
還是那句話,相比於火炮,炮車其實看起來更有技術含量。
老朱繞著火炮轉了幾圈,仔細觀察了一下炮車和前車上堆放的用來發射、清理火炮的各種器具,模模糊糊產生了炮兵其實是一種技術兵種的認知。
「你造船,是想往船上裝這種火炮?」
將近兩米長又黑又粗的鐵管子,黑洞洞的炮口,看起來就魄力十足。
「暫時不是,一開始造的船不大、隻有一層甲板,如果往甲板上堆二十門這種重量的火炮,我擔心重心過高,很容易導致側翻。」
這種類似十二磅炮的火炮,確實不算太重,但問題是王選隻能從小船開始造。
「二十門————」
一聽這個數,老朱對所謂的戰艦算是有了點認知————能裝二十門火炮的戰艦,隻能算小船?
當然隻能算小船了,畢竟它隻能打雜,這種船,難道要讓它進戰列線麼。
「能試炮嗎?」
「陛下,試炮要在新軍校場進行,這裡施展不開。」
這種真正的火炮,開炮的動靜可比之前的小炮大多了,皇宮裡肯定能聽到動靜————但隻要朱元璋身在南京,幾聲炮響算得了什麼,無非隻是動靜稍大的鞭炮而已。
「那就去校場。」
老朱上了帶有「懸掛係統」的四輪馬車,在護衛簇擁下離開作坊,前往了基本空置的新軍校場口車輛走的慢悠悠,王選跟在馬車的一側。
走了一會之後,老朱突然說道:「按照計劃,這時候徐達應該已經拿下通州了。」
嗯?看來大元最後的資產也要遭到無情的強拆了。
「陛下,我覺得等通知、等軍報就好了。」
現在又不能打電話,通州之戰的訊息要傳遞到南京,就算是所謂的「八百裡加急」,那也得走個十來天————更何況現在北方的驛站係統還冇有建好呢。
老朱雖然關注戰局,但他除了等待之外,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