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慢則一兩年,快則……」
乍聽到的這個壞訊息,讓朱標急得原地打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海量,.任你挑 】
王選不懂朱標和常遇春的私人關係,但見這位大明太子套根繩都能原地拉磨了,於是他努力壓榨記憶,終於從某些看過的短視訊小故事裡榨取了一些關鍵資訊。
「我想起來了,洪武元年,徐、常兩位將軍一路北伐,最終攻陷了元大都,接著常將軍西征山西還是陝西來著?打完了之後他在回師路上,走著走著突然去世了……是暴斃。」
「那時候似乎是夏天,因為後世對他的死因推測中有熱射病的說法……就是因為天太熱死了。」
如此掰著手指頭算算,常遇春應該是洪武二年夏天死的。
有了關鍵時間點,朱標強忍住立刻奔向親爹的衝動,他停住腳步,對著王選深深一揖。
「不至於,不至於。」
王選不懂避讓的道理,他倒是快速伸手把對方扶了起來。
「先生受我一拜,這訊息真是無比重要。」
「額……不敢受?」
「還有兩件事,其一,父皇囑託,一旦……『解鎖』了紀錄片,請王選先生立刻告知。」
「這是自然。」
「其二,我希望能拜先生為師,請先生教我後世的學識。」
「這……拜師就不必了,我們可以相互交流探討。」
「禮不可廢,先生莫要糾結。」
朱標沒時間拉扯,他急著去見朱元璋,在安排了太監給王選帶路之後,本次交流到此為止。
…………
「標兒,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朱元璋見朱標匆匆而來,立刻開口問道。
「爹,出大事了。」朱標說道。
朱元璋見自己的稱呼從父皇降格成了爹,再看朱標的臉色,於是知道事態緊急,他立刻伸手揮退了左右侍奉之人?
「出什麼事了?」
「是常將軍的事情……」
朱標把剛剛聽到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朱元璋隨即沉默了下來,他也是帶兵之人,早已習慣了損兵折將,但驟然聽聞常遇春會死,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暴斃……」
有一說一,元末明初很多人是相當暴虐的,朱元璋、朱棣是這樣的人,常遇春也是這樣的人。
常遇春弒殺,甚至幹過不等待老朱命令,加班加點殺俘虜的活計。
為將不妄殺人,豈惟國家之利,爾子孫實在受其福,這是老朱稱讚徐達的話,而常遇春呢,常遇春剛好相反。
當然了,不妄殺這一點老朱自己也沒做到,大哥別說二哥。
這時候老朱腦子裡想的則是「殺俘不祥、天棄之」之類的充滿因果報應的教條。
「爹,要把常將軍召回來嗎?」
一邊是大將的性命,一邊是征元的大業,誰輕誰重朱元璋難道分不清麼……
當然是征元更重要。
「不要著急,按照王選的話,常十萬此時性命無礙……本次北伐會攻克大都,之後再將其召回也不遲。」
把常遇春悲催的個人命運放在一邊,朱元璋驟然聽到北伐會成功的訊息,內心中的一塊大石反而落地了。
明盛而元衰,北伐當然大概率成功,否則朱元璋也不會把精銳放心大膽的交給徐、常。
但戰爭這事充滿了偶然性,不是軍力強就一定能贏的,所以不到最後時刻,一切都無法落袋為安。
「標兒,北伐大業不可動搖,時間還很充足。」
看著老朱那張臉,小朱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為君者,每臨大事,決策不可為個人情緒乾擾……」
朱元璋這話說的沒毛病,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然而這話老朱自己還是沒做到。
…………
春和殿這邊,朱標匆匆走了,王選還留在原地。
教太子現代知識?教什麼,高等數學行嗎?
然而朱標去也匆匆,根本不給王選拒絕的機會……算了,之後慢慢考慮吧。
接下來,太監又來了。
來到大明這兩天時間,王選感覺自己幹什麼事都離不開太監,太監就像是柺棍一樣,離開太監他壓根不會走路。
接下來他要離開皇宮,進入了真正的大明時空了……沒辦法,進出皇宮都要走程式,他一個現代人怎麼搞的明白所謂的程式?
王選被領著,從春和殿出發,過奉天殿前庭、奉天門、右順門、西華門,這就算離開宮城了,再通過西順門,算是進入了皇城範圍。
這一路上,王選終於有心情參觀一下南京皇宮了。
後世的南京皇宮是一片廢墟,它歷經幾百年的可持續性損毀,到了太平天國時期徹底完球了。
對比那片遺址,再看看此時的雕樑畫棟,王選頓覺時空錯亂,反而有一種自己走進了古裝電影裡的感覺。
接下來等過了玄津橋,王選算是徹底離開了皇城的範圍,他的腳下已是南京內城。
沿著西安門外大街往西走出去沒多遠,引路太監往北一轉,他們走進了一條南北街巷,隨後在一個大門外停下。
「王監正,此處就是陛下給你的賜宅了。」
「啊,這裡全都是?」
「是,請您自便,明早會有人來接您上值。」
柺棍的工作就此打住,他一轉身,回皇宮去了。
王選站在門口愣了一會,這才推門走進了皇帝賞賜的「家」。
這是個偏大的三進院子,等王選經過正門、進入垂花門之後,這才來到了內院。
「這得有一千四五百平吧?」
王選跨過內門的時候,對這個院子的占地規模有了個大致判斷……在首都核心區有這麼大的房子,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臨時住所,指不定哪一天搬家……腦袋搬家。」
王選還是見識少了,對比那種五進三路、三萬平的「豪宅」,他這充其量隻能算住的寬敞。
當他走進內院的時候,院子裡正有不少人在打掃衛生呢。
指揮著眾人幹活的老者,在注意到了王選的到來之後,一溜煙跑了過來。
「小人張九三,拜見老爺。」
他這突然下拜,給王選搞的嚇了一跳。
「不至於不至於,快請起。」
王選趕緊伸手把對方扶起來,張九三看著五十多歲,矮小乾瘦,有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老人家,你是這裡的管家?」
「老爺,俺是,老爺來得急,倉促間打掃的不甚乾淨,還請老爺恕罪。」
王選對於他的稱呼感到好奇,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半是開玩笑的說道:
「我這個年紀,怎麼會是老爺,不應該是少爺嗎?」
「當家做主、頂梁立柱,自是老爺。」
「有道理,這話說的有道理。」
王選笑笑沒再多說什麼,他總不能給這些古人科普人人平等的概唸吧?
隨後,張九三招呼院子裡的眾人過來一一見禮。
倉促間王選倒是沒必要記住所有人,除了管家之外,之後,他隻需要記住另外兩個人……一個是二十四五歲的女性,叫做錦葵,身份上算是女管家。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叫做芍藥,是貼身照顧王選的使女。
院子裡的所有人樣貌都比較周正,長相方麵沒什麼歪瓜裂棗,可見選人還是挺用心的。
見過眾人之後,王選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這裡總共多少人?」
「回老爺話,丫鬟、婆子、廚子、小廝、馬夫、護衛等等,家裡總計十六人。」
「……」
王選的問題是,這些人朝廷肯定不發工資吧?難不成讓我自己來養?問題是我沒錢啊。
「老人家,領著我參觀一下院子……剩下的人繼續打掃吧。」
王選奇裝異服就足夠讓下人們心生畏懼了,這一點也不誇張,因為某種意義上他們的命都是主人的附屬品……穿的古怪說明性格古怪,性格古怪那就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在老管家的帶領下,王選在院子裡參觀了一圈,發現居住環境很不錯,一間耳房裡甚至有一口井。
「很好。」
除了不通水、電、網之外,王選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來。
在皇宮裡的時候,王選感覺自己像是提線木偶,來到了這個院子之後呢?他感覺倒是在住仿古民宿一樣。
參觀完了之後,王選讓管家去忙,自己則留在了書房中。
院子裡的人肯定有不止一個皇帝的眼線,不過這無所謂,關鍵是……
「錦葵、芍藥,不會是宮人吧?」王選感覺這樣的名字有點像宮女。
「算了,還是無所謂。」
離開皇宮、有了屬於自己的空間之後,王選剛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東西,然後書房的門又被敲響了。
「進。」
在得到了許可之後,這次走進來的人則是錦葵。
「老爺,有幾樣事情奴婢得向您稟報。」
「什麼事情?」
王選見對方端著個托盤進來,還以為要送什麼東西呢,結果是有事稟報。
「是有關府中庫存財貨之事,老爺需得知曉。」
「財貨?」
王選這纔想起來,老朱之前除了賜宅之外,好像還提供了資金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