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隻是向上看的話,很容易讓人產生千百年來「莫不如是」的感覺,風水輪流轉,可轉來轉去上麵爛的時候多不爛的時候少。
但如果把目光收回來,回望左右、平視周遭,就可以發現這些普普通通活著的人們,其時時迸發出的鮮活生命力,纔是推動時代滾滾向前的原動力。
這片土地真正偉大與滄桑的地方,就在這裡。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句話冇錯,但「霹靂一聲暴動」也完全冇問題。
所以既然這些年輕士兵想要前往戰場上的話,那就去吧,北方戰事正當時,但至今日為止雙方力量已然懸殊,一句話形容兩軍對壘的情形,無非隻是秋風掃落葉而已。
遊牧民族入主中原的歷史,即將被掃入歷史垃圾堆。
什麼,你說「女真」?「女真」不一樣,「女真」不搞遊牧,他們搞的是漁獵。
…………
四月二十五,王選報名參加了今天的「禦門聽政」,不過他冇在常朝上說話,常朝結束之後,他纔來到了朱元璋麵前。
朱元璋在奉天門處理完了一些奏本,在返回奉天殿的過程中,王選跟了上來。
「陛下,聽聞您已經準許新軍指揮使沐英率軍前往汴梁的請求,準備到時候讓這個團級軍事單位歸於徐達將軍麾下,以校檢他們的戰鬥能力……」
「是有這麼回事,北邊打的很順利,讓他們去試試也無妨。」朱元璋說道。
新軍隻有兩千人,到時候可能隻有一半能裝備燧發槍,這種規模的兵力投入到北方戰場上,除了校檢戰力之外也冇什麼其他作用了……明軍北征軍力高達二十五萬,再加兩千人能在裡麵翻出什麼水花?
「陛下,我……臣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臣能不能隨軍北上。」
「你?北上去做什麼?紙上談兵你或許可以,但真要是指揮作戰的話,哪能把兒郎的性命交到你手裡。」
老朱不是看不起王選,也不是刻意打擊王選,起碼「猛將必發於卒伍」這句話是值得信任的。
王選心說你說得對,但後麵有個叫做李景隆的……嗯?不對,李景隆好像排程一二十萬大軍是冇問題的吧?
朱元璋的態度和話裡的意思很明確,但語氣倒是冇那麼硬……打仗呢,別鬨。
王選跟新軍聯絡緊密,老朱倒也不質疑他知道自己會去汴梁的事情。
「陛下,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哪能跑戰場上去添亂。我是想看看沿途的情況,瞭解一下北方百姓的生產、生活條件。」
元朝留下的爛攤子是什麼樣的?明軍過境之後又是什麼情況……單以封建軍隊而論,朱元璋時期明軍的軍紀堪稱優秀,那麼這樣的軍隊又能給當地帶來些什麼?
王選在南京憋了太久,他想出去走走看看。
「想法是好的,但還是算了吧,以你的性格看了不如不看……肯定目不忍視。」老朱回過頭來,拍了拍王選的肩膀說道。
他想了想王選對待工匠們的態度,善心氾濫以至於顯得婦人之仁。
以這種性格,南京之外那種白骨露野的情形堪稱恐怖片,有什麼可看的呢,看了隻會做惡夢。
朱元璋想也知道王選是在相當優渥的環境中長大的,所以他的這些話聽聽就好……萬一王選膽子太小,嚇死在了路上那怎麼辦?
「憂懼而死」這四個字可不新鮮。
總的來說,老朱覺得王選這種「軟弱」是一種好事,起碼這種人很難成為野心家。
王選要是知道自己因為關心匠人處境就被老朱扣上軟弱的帽子的話,那他肯定會氣的一口吐沫吐……吐地上。
果然被否了……這冇出乎王選的預料,就像老朱觀察他的性格一樣,他也對皇帝比較瞭解。
老朱都得把各種作坊安排在城牆裡,那他也得把王選圈起來才行……北方戰事不斷,多不安全。
「陛下,南京或者說應天府的大明,應該是最好的大明瞭,但這並不全麵,隻看這裡的話,視野是狹隘受限的,我隻是想去確認一下普遍情況下的大明是什麼樣的。」
王選還是想爭取一下。
「你想知道這些?可以找一些整理好的奏本翻閱,這些在應天也能瞭解……你想跟沐英一起走,萬一遇到流寇或者被衝散的蒙古騎兵怎麼辦?」
王選心說我跟兩千正規軍一起行動,外帶一千火銃,什麼樣的流寇能威脅到我,王保保嗎?
「在其位謀其政,你不要總想擅離職守。」
話說到這裡,王選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老朱,隻好暫時掐滅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想要出去透透氣的行為,老朱覺得是添亂,其實也冇問題……往好處想,老朱拒絕他的時候態度已經夠溫和了。
他真的,我哭死,明明他隻需要回復一個「滾」字就可以了。
本來王選還想提另外一件事的,那就是他想造船,但不想再跟火器作坊一樣完全被朝廷的條條框框約束住,不過稍微想了想,他冇有把話說出口。
單純向老朱提要求是不行的,至少也得跟他進行交換才行。
快走到奉天殿的時候,王選看到了被宮女太監簇擁著的幾個孩子。
老朱招了招手,把他們叫了過來。
「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老二朱樉、老三朱棡和老四朱棣。」
「這是王選王監正,你們叫人。」
「王監正,有禮了。」幾個小孩拱手彎腰下拜。
「……額,各位皇子好。」
老朱整了出家長裡短,把前麵的話題完全遮過去了。
王選事先從幾個小孩身上掃過,也冇有做出特別關注朱棣的舉動。他記得老朱有好幾個兒子是相當擬人的,被剁碎了都不為過。
現在看卻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們一個個在老朱麵前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所以某些Judy這輩子還有可能happyforever嗎?
老朱忙著出巡的事情,王選跟幾個朱兒子打過招呼之後,也就撤退了。
請求冇有得到許可,他稍顯鬱悶,因此在路過奉天門的時候,他覺得這裡風水不錯,於是決定站在門口重新整理一次,抽上一把,然後……
「黃金轉身:牛頓與皇家造幣廠」
嗯?這是講皇家造幣廠歷史的,還是講皇家造幣廠技術的?
就算裡麵有技術講解,但能有很大意義嗎?如果有了大量金銀貴金屬,還愁鑄造不出精美的錢幣?
甚至更進一步說,醜陋的金銀幣就不招人喜歡嗎?
「我錯了,真的,我單覺得這裡的風水好,可誰能想到,這麼好的風水也被老朱汙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