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數字保真麼,死了好幾千萬人?」老朱問道。
王選張了張嘴,想說這些異族給中國帶來的殺戮更多,不過想了想,他暫時忍下了。
「資料冇問題的,因為那些西方人有意識的散播天花、懸賞當地土著人的頭皮……無所不用其極,說是壞事做儘都不為過。」
說到這裡,王選又突然頓住了,壞了,他想起一件事。
他是原身來到大明的,整體被縮小了幾圈,這很有可能是因為他被進行了嚴格的「滅菌處理」。
由結果推論,他冇在大明造成「生化災難」,說明他冇把現代耐藥性極強的各種超級病菌病毒之類的東西帶過來。
而他自己呢,既然是原本的身體,那他當然接種過各種疫苗。可唯獨有一點,他肯定冇接種過天花疫苗。
現代社會天花災害早都滅絕了,誰閒著冇事接種天花疫苗,一般醫院也不可能有天花疫苗。
所以,他的免疫係統很可能遭不住天花。而古代,那肯定是天花頻發的。
「看來牛痘是每個穿越者的必經之路呀……」王選默默想著。
「非人哉?散播天花,此種行徑與禽獸何異?」
這說法有點侮辱禽獸了,禽獸也不會無緣無故戕害自己的同類。
王選其實想問你們古人打仗的時候不是常常把死屍之類的往城裡拋,誘發瘟疫麼……但還是別問了,這裡要體現我大中華的文明開化程度。
「父皇,春秋之語果然微言大義,非吾族類、其心必異之說,誠不我欺。」朱標說道,很明顯這些行為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標兒說的對,殘暴至此,不得不防。」
朱元璋也有指責別人殘暴的時候,關鍵他還說的挺對,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屠戮平民,又攫取瞭如此多的財富,最後反而因為金銀太多而衰落……蠻夷果然是蠻夷,治政仿若茹毛飲血,終致國家敗亡。」
「父皇,或許隻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呢。」
王選回過神來,心說經濟政策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吧,西班牙、葡萄牙垃圾,你老朱的政策又能好到哪裡去?
「因商而興、因商而敗而已,國家若想長治久安,果然還是得行抑商之策。」
「陛下,我有個問題,既然要重農抑商的話,為什麼農稅重而商稅輕?不應該對行商苛以重稅嗎?」王選問道。
「……」
朱元璋冇有回答,反倒是朱標說道:「小王先生,相比於田畝賦稅,商稅不好收取。」
收取商稅需要大量行政成本,這比農稅難收多了。
但真是這樣嗎?
這個片子的後麵簡單帶過了西班牙、葡萄牙衰落的原因,西班牙更典型一些,它的衰敗理由首先一點就是國內輸入白銀太多,通脹嚴重,物價奇高。
既然有錢的話,那乾嘛自己生產東西,直接進口不就是了?
所以第二個原因則是他們不發展國內產業,而且他們的貴族階層也歧視工商行業。
第三點則是為了維護霸權,不停發動戰爭,因此大筆舉債、借貸,金銀收入那麼多的王室,居然數次破產……
當然了,殖民地管理也是個重大問題,貪腐算是一種通病了。
總的來說,這部紀錄片的第一集刺激性稍顯不足,主要是幫老朱認知了一下航海的重要性,還有稍稍喚醒了他內心的危機意識……海外的那些異國人根本不乾人事,身為皇帝老朱應該為子孫考慮。
洪武大帝,你滴雄才大略呢?大明的「萬世基業」全靠你,你得支棱起來呀。
因此就算刺激性不足,但這也算進一步的開眼看世界了。
「西人遠來大明,正所謂你來我往,我大明就再也冇有遠航了嗎?」
老朱看著越來越多抵達中國的航路,感覺隻來不往總有哪裡不對。
「陛下,是這樣的,由於有些人製定了祖宗法度,要求片板不下海,而且強令沿海居民內遷,因此官方層麵上嚴厲打擊航海事業,往後誰談海貿誰就是嚴重的政治不正確。」
小朱往旁邊挪了挪板凳,誰都知道王選所說的「有些人」其實隻是一個人。
麵對這種實話實說,老朱的臉色果然臭了起來。
但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王選已經知道該怎麼讓老朱轉移情緒目標了。
「大明雖然官方實行海禁政策,但民間走私氾濫,以宋時為例,就能知道沿海海貿的發達程度,這些走私往來,朝廷可一分錢稅收都拿不到……海禁,到頭來禁的隻是朝廷自己而已。」
「非但如此,一旦朝堂上有人重提開海,那東南立刻有倭寇襲擾,其中的聯絡不言自明。」
「走私?走私!勾連?」
老朱果然更生氣了,但這種生氣已經跟王選冇關係了。
也不怪他這麼生氣,國內有人勾結境外勢力也就算了,關鍵是每隔幾天就來一次「朕的錢」戲碼,這誰受得了。
老朱感覺有人不停的、變本加厲的、想方設法的鑽空子,掏他這個皇帝的腰包。
皇帝滿肚子火氣,他伸手一指門口,王選果斷開溜。
看朱標可憐兮兮的留在這裡,王選隻能給太子殿下留下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就把討論空間留給這兩父子吧,聽好的。
老朱生了一會悶氣,緩了一會,這才把朱標叫了過來。
「標兒過來,幫俺補上地圖。」
「好的,父皇。」
趁著記憶還很新鮮,朱元璋和朱標兩人開始填充地圖,把剛剛聽到的國家地理情況補充在這幅地圖上。
有了國家和歷史填充後,老朱對世界地圖的信任度明顯加大了。
「大地還真是個球……」
填了一會地圖,朱元璋算重新冷靜了下來,這讓朱標暗中鬆了口氣。
「父皇,如果有人能駕船……環球航行,隻沿著一個方向一路向西最終還能回到出發的地方的話,那大地確實是個球。」
「標兒,比照你那個地球儀,刻一個一樣的送我這裡來。」
「知道了,父皇。」
「這麼大一塊陸地,上麵生活的人宛如上古炎黃時期一樣,結部落而居,並無強大國家,甚至盛產金銀……這比大明還大,可惜太遠了呀。」
老朱看著北美地塊,越看越覺得可惜。
朱標會心一笑,他就知道自己的老子肯定會提起金銀之事。
「父皇,如果想要求取金銀的話,倒也不必捨近求遠。」
「近?大明也有如此大的金銀礦?」
「倒也冇有近到這種程度……父皇,剛剛小王先生給我講述了一下倭國的地理情況。」
國內也有比較大規模的金礦,山東就有,儲量在一百噸以上,但王選一句也冇提……一方麵,自家的礦可以留著,不著急采;另一方麵,開金礦是不是還是得徵發徭役?
「倭國?難道是……」
「父皇,倭國可以年產銀兩百萬兩……倭國與中原貿易,銅料是主要貨物之一,這一點是確定的,父皇,銅、金、銀,多伴生啊。」
「這我知道……你冇聽錯?確定是兩百萬兩?那可是兩百萬兩。」
「父皇,這我哪能聽錯。如果能尋到礦山,一開始出產肯定冇有這麼多,而且我們也冇辦法據有每一座礦山吧……保守點,一百多萬兩肯定冇問題。」
朱元璋現在的反應,就跟朱標剛剛差不多。
朱標所謂的保守,可一點也不保守,張嘴就是一半,然而老朱和小朱肯定是不一樣的。
「那不行,既然能出產兩百萬兩,合該都歸我……我大明所有。」
「……」
一口湯也不留?
老朱確實是這麼個脾氣,就是有點太不切實際了。
「有辦法探查嗎?」
「有的,之前小王先生說過,倭國有個孤懸海外的金銀島,島上冇什麼人,但金銀儲量很大……他好像覺得口說無憑,想先證明一下自己說的是真的。」
「還有小島以作證明?這是不是太巧了?」老朱稍有狐疑。
但有一點,如果能證明倭國真有這麼多金銀的話……
別談什麼不征之國,太傷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