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發手槍不比長槍,它有些過於便攜了。
古代人寬袍大袖的,把短槍往自己懷裡一揣,肯定有矇混過各種「安檢」的可能性。
所以王選提議養狗,是個好主意。
除了手銃之外,黑火藥雖然不是什麼好的爆破炸藥,但炸死幾個人肯定綽綽有餘……碳基生物在爆破物前過於脆弱,還是要儘量避免發生大明版本的「皇姑屯」。
這裡麵有個很簡單的道理,士兵拿著王選製造的火銃建功,那功勞會有王選的一份;反過來說,如果刺客拿著燧發槍搞「斬首暗殺」,猜猜看他會不會受到連坐?
政治這東西,果然還是穩定壓倒一切。
「為何要叫繡春銃?」
朱元璋也覺得養狗不錯,想明白了緣由之後,他又回頭問起為什麼要給手銃取這麼個名字。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隨口取的。」
王選確實隻是隨口一說,繡春刀、繡春銃,剛好可以湊一對。
「你先造幾支樣品出來,要不要大量產出,等我看過後再說。」
老朱權衡風險和收益,覺得還是應該先看到實物之後再決定要不要量產。
「我明白了,陛下。」
說話間,老朱、小朱落座,然後太子招呼王選坐下。
吃個飯而已,王選也沒有想太多,這時候他餓壞了,當然是怎麼能快速填飽肚子怎麼個吃法……對他來說,別把筷子往老朱眼前杵就算講尊卑禮儀了。
「太子殿下,你這個年紀吃這些不太行,不能缺了肉、蛋,否則怎麼強身健體?」
王選甚至能一邊吃,一邊指揮太子該怎麼吃。
「你吃你的。」
這話老朱聽不下去,什麼意思,搞得他餓到兒子了一樣。他一個皇帝還能缺了太子一口吃的?也就是陪著他吃,這一餐才比較簡樸而已。
「感謝先生關切……小王先生,燧發銃之事理順之後,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麼?」
「逐步提高燧發槍的產能,籌建配套的(土)鋼鐵廠、煉焦場,然後……槍之後就是炮了。」
「炮?對,我大明的火炮在使用新式火藥的時候,很容易炸膛,可一旦減裝藥,又於射程無益。」
朱標這話讓王選思維發散,不會改良黑火藥已經取得「戰果」了吧?如果炸死自己人算戰果的話。
造炮和造槍的技術難點不一樣,王選決定從青銅炮開始練手,最終的目標是鐵炮——銅太貴,大明缺銅。
甚至缺銅缺到了洪武朝隻是試著鑄了幾次錢,然後老朱就把大元的著名糟粕、元朝經濟製度崩潰的罪魁禍首之一「寶鈔」給撿回來了。
跟撿破爛一樣,老朱是什麼製度都敢用。
鑄造青銅炮似乎難度不高,理論上隻要能鑄鐘就能鑄炮,然而王選並不打算採用鑄造工藝。
一方麵,古代鑄造條件下,永遠無法避免沙眼、氣孔等問題,而這些問題很容易導致炸膛。
另一方麵,既然目標產品是鐵炮的話,那麼更不應該選擇鑄造。
人類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是搞不定鑄鐵炮的,這主要是因為內外冷卻速度差問題……火炮要抗住膛壓,因此應該內膛先冷卻,但自然狀態下肯定是外側冷卻速度更快。
而且鑄鐵炮也避免不了氣孔。
王選決定嘗試兩種方式,一種是明朝後期採用的鍛炮法,另一種則是嘗試直接鑽孔。
「炮好,炮肯定比銃打的遠。」
王選會自己找活乾,而且是順著老朱期待的方向找活,因此老朱很高興。
「王選,你來到我大明已經月餘,今天也在大朝會上露了麵,既如此,除了軍械之外,可還有想要實現的遠大抱負?」
吃著吃著,老朱突然給話題來了個大轉彎。
這是探求我的心理狀態?摸索我有沒有那種不符合時代以至於顯得有害的政治主張?
王選愣了一下,他覺得老朱肯定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問。
政治主張或者製度主張嗎?王選特別希望取消封建帝製,但這是不可能的……政治製度有很強的慣性,這東西看社會環境的。
比如,就算王選早穿越幾年,能拉起隊伍幹掉老朱、自己完成大一統,那這時候他能跟手下說我不當皇帝嗎?
所以他稍微想了想,然後說出了個過於宏大以至於聽起來像是空談的「理想」。
「陛下,我想取消徭役製度。」
老朱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有些詫異的看了王選一眼,然後緩慢、堅定搖了搖頭。
徭役之苦不談了,一言以蔽之就是太特麼苦了。
這話說出來是沒問題的,因為在上位者聽來,這就像在說「我想實現大同社會」一樣。好是好,但是實現不了。
老朱折騰徭役是有一手的,南京、鳳陽、北京、長城、運河、皇陵,哪裡不都得用徭役麼?
朱皇帝說過「普天之下皆朕赤子」,所以天下老百姓都背上了老朱家的赤字。
「書生氣。」
老朱沒直接罵王選不切實際,就算認同了王選至少心是好的了。
王選心說抽個空我得整理一下有關一條鞭法、免役錢、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等等政策了。
「確實有點,陛下身負天下之重,所慮乃是讓天下人吃飽穿暖、過上富足生活之事……現實一點,而我隻是個普通人,所想也不過是儘量讓身邊的人過的好一點而已。」
王選表情看著挺誠懇的,不像是在說假話,道理也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但這話為什麼老朱還是聽出了陰陽怪氣的味道?
但不管怎麼說,王選的想法是挺樸實的。
作為一個現代人,僅僅是社會生活層麵的落差,就讓他對這些古代老祖先有著本能的同情,他確實希望更多人可以吃飽飯……往大裡說,他這得叫悲天憫人了。
老朱陷入了沉默。
皇帝不說話,王選也就將其忽略,他小聲對著朱標問道:「太子殿下,所謂的『指揮僉事』,不會真的讓我去軍隊任職吧?我可沒有指揮能力。」
「小王先生不用擔心,這個殿前拱衛司指揮僉事雖然可以實封,但放在你身上,跟勛官、散官一樣,隻是加譽而已。」
朱標這麼一解釋,王選就放心了。他算了算,似乎自己身上已經有一堆不同的四品官職了。
「殿下,這倒是提醒我了,作坊那邊應該成立一個保衛科。」
軍隊王選是不需要的,但廠區保安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