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備與軍隊製度並行進步的理想情況下,這種高度成熟甚至稱得上「巔峰之作」的燧發槍,已經算是可以改寫戰爭規則的「魔杖」了。
也可以說這種燧發槍是特殊的「硬筆」,用它能給遊牧民族寫出一封誠意十足的邀請函……打打殺殺多不好,南下劫掠不文明,養馬不如牧羊,讓我們一起發展草原經濟吧。
薛闕教朱元璋開槍,老朱手捏紙包火藥,用牙齒咬開紙包,一步一步規規矩矩的走發射流程……皇帝第一次實操,看起來笨笨的,有種莊稼把式操弄精密器械的感覺。
老朱打80米外的靶子,第一槍脫靶。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薛闕立刻詳細講解該怎麼瞄準。
王選在槍管前端焊接了V型照門,後端則有圓形覘孔,這樣就能三點一線搞機瞄了……說實話,滑膛前裝槍搞瞄具有點多餘,大家都是概率射擊,靠排槍斃敵。
隨著「鐺」的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聲,老朱的第二槍中了……別管是不是蒙的,反正王選帶頭鼓掌。
當然,也隻有他鼓掌,別人都是口頭拍馬屁。在古代搞「領掌」,誰能懂什麼意思?所以壓根沒人跟。
王選也不尷尬,眼見著老朱第三次填裝時動作越來越流暢,他來到對方身側,在對方扣動扳機前說道:
「陛下,野戰我不懂,畢竟臨陣對士氣要求很高,但如果是守城的話……兵丁射出去的鉛彈,跟婦人射出去的鉛彈是沒有區別的。」
老朱瞬間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意思,想想那種場景……然後他心裡一激動、手上一抖動,得,又脫靶了。
王選當然不是主張女性去打仗,他隻是在說明火銃這東西的學習成本真的很低而已。
發揮失誤,老朱側目看了王選一眼,王選立刻後退一步,表示不關自己的事。
一個優秀的射手開槍的時候怎麼能被旁邊的人輕易乾擾到呢?
老朱又重新裝填、射擊命中了一次,勉強將命中率抬到百分之五十後,他伸手感受了一下槍管的溫度,問道:「戰場上銃管過熱怎麼辦?」
「用水降溫,緊急情況下撒尿……」
雖然聽著不太衛生,但方法確實是這樣的。
早期槍枝的連射效能確實沒那麼好,除了過熱之外,還需要清膛……射擊鉛彈肯定會導致膛內掛鉛問題,一般射擊15到20次就應該清理槍膛了。
也別說早期了,二戰前期的大栓槍連射個30次後也很難不出問題,該過熱還是會過熱。
像AK那種槍管通紅、護木燒起來還能開火的情況,那都到什麼時候了。
所以燧發槍有這麼多毛病,真的是戰場實用武器嗎?肯定是。
不說別的,實際戰場上是很難連續開這麼多槍的,以戰鬥力很強的英國龍蝦兵為例,他們很多時候採取的戰術是抵近敵人、隻開一槍,然後上刺刀衝垮對手。
雖說燧發槍戰列步兵誰後開火誰優勢,誰先開火誰劣勢,但龍蝦兵總能後開槍……他們的組織度是相當高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一邊看著手中的燧發槍,一邊設想戰場狀況,慢慢的他就皺起了眉頭……
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王選見狀,默默從木桌側麵拿出一把裝在鞘裡的刺刀。
他看了看一眼周圍的護衛,並沒有莽撞的拔刀,而是直接把刺刀護手的鐵環套住槍口、柄尾的卡榫卡住護木之後,這才示意老朱自己脫鞘。
當亮閃閃的刺刀顯現出來的時候,對,就是這個味兒……老朱終於感覺齊活了。
他是老想法,感覺隻靠遠端解決不了問題,士卒還是要有冷兵器傍身的。
槍長一米五,再加刃長五十多公分的刺刀,加起來一共兩米多,雖然還是不如長矛,但用來冷兵器對戰肯定沒問題。
像法國1874T重型刺刀或者德國S1898刺刀,刃長都在52公分左右,至於後來刺刀越改越短,是因為太長的話在戰壕裡施展不開。
這把刺刀看著又細又長似乎很脆弱,但實際上刀根厚度在一厘米以上,格鬥起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相比於燧發槍,這種卡榫式刺刀「過於先進」,以至於王選在護手上開出套住槍管的圓孔的同時,還要再開一個給通條讓位的小孔。
能開火能刺殺,能遠端能近戰,燧發槍加刺刀絕對是超越時代的高科技武器。
新兵器該怎麼使用當然需要慎重討論,不過不是在這裡。
「火銃就是按如此樣式生產?還有什麼要改進的嗎?」老朱問道。
「槍托木材需要更換,現在是拿柳木湊合的,之後要改成核桃楸木或者樺木。」王選說道。
「為何要改?」
「槍機位置需要固定住,如果木材不合適,導致吸水變形或者乾燥開裂,那火銃使用起來就會受影響,嚴重了會導致無法使用。」王選指著擊錘部分說明著。
這些零件都是固定在木頭上的,要是木頭變形的話,零件就位移了……燧發槍的精度要求與自動武器相比不值一提,但終究是需要點精度的。
當然,最適合做槍托的木料是北美胡桃木,但遠隔重洋,那就屬於有生之年係列了。
「記得參加十五日的大朝會。」
老朱又看了手中的燧發槍一眼,接著突然這樣對著王選說道。
「大朝會……是,陛下。」
接下來朱元璋又讓跟過來的幾個文臣武將試著操弄燧發槍,上靶率且不說,總之稍加學習之後,眾人開火是沒有問題的。
總之,前麵的開胃小菜先不提,在見到了燧發槍之後老朱感覺不虛此行,別看他看著平靜,但這時候實際內心澎湃。
如果有三千支燧發槍的話……
那三萬支呢?
在如此暢想中,老朱結束了參觀,而後登車離開。
進入了車廂之後,周圍無人,他終於按捺不住用力握拳,猛地錘擊了一下側麵的壁板。
咚!
「陛下?」
「朕無事,出發吧。」
一行人準備,李善長停下腳步,對著王選說道:
「王監正少年英才,如此年輕卻能為國立功,來日前途不可限量。」
「左相謬讚,我還差的遠……還有太多需要向諸位元勛學習的地方。」
別管一開始人家的態度什麼樣,當官嘛,表麵上當然要一團和氣。
一行人隨即離開,不過太子朱標和沐英還留在這裡。
朱標還有一些事要瞭解,而沐英自願留下來當保鏢。
眾人離開之後,這裡朱標地位最高,於是他先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王先生,如果敵對的兩軍都裝備燧發槍,那對戰的時候是不是就要穿那種板甲了?」
「太子殿下,情況恰恰相反,雙方都不穿甲……作戰的時候士兵無甲。」
「為何?莫非板甲無法完全防禦鉛彈?但無論如何,著甲總比無甲要好吧?」
「因為甲比人貴。」
「……」
「好吧,不開玩笑。太子殿下,無論話說的再好聽,在大規模戰爭中士兵都是消耗品,這是客觀事實……對於裝備燧發槍的線列步兵而言,死了也就死了,是能快速補充的。」
火銃兵的訓練速度很快,陣亡之後立刻補充就是了。
如果說一般士兵是消耗品的話,那火銃兵就是快消品……消耗的很快,但又能批量生產。
所謂「填線」,一開始填的就是步兵戰列線。
小夥子,看你骨骼驚奇、五行缺鉛,天生就適合站在第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