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讓我們來問候一下鄭國公。大哥那頭比較忙,父皇他安排了不少課業給大哥,所以抽不開身,就由小弟代勞了。」
朱橚笑嘻嘻地說道,張口就是滿嘴謊話。
「啊對。大哥他忙不開,讓我們來探望探望大嫂的孃家。」朱樉看著桌上的酒肉連連點頭。
常茂聽了兩人這話,頓時眼睛就濕潤了。
多親切啊!
大姐她嫁對人了啊!
原本常茂還擔心自己大姐在宮中會不會受委屈,畢竟是嫁給太子殿下,這要是太子殿下待姐姐不好的話,那常家現在是一點辦法冇有。要是爹在位還行,可如今常家,主事的自己才十五歲,又誰會在乎自己的意見呢?
可現在看來,大姐在宮中絕對不會受委屈。
何以見得?
這簡直太明顯了!兩位殿下居然都被差遣來常家探親了,這大姐在宮中的地位能低了?
這可是兩位皇子!能差遣得動兩位皇子,這說明大姐在宮中很受尊重,地位很高啊!
.....
常茂感動的檔口,朱樉注意著桌上的酒肉,而朱橚的目光卻落在了正襟危坐主位的一箇中年漢子身上。
朱橚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魏國公徐達!六大開國國公之首!
要論功績,也隻有死了的常遇春能和他相提並論了。可惜老常死的早。
要說老常是大明開國第一猛將的話,那老徐就是統帥之才。
四哥朱棣後世的軍事能力能夠那麼強,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徐達的功勞。未來這位可是四哥的嶽父大人!
如今的老徐春風得意,權傾朝野。武將第一人的名頭是實打實戴上了。這可是和老朱實打實拜過把子的兄弟!
「見過魏國公!」
朱橚很老實地給徐達行了個禮。
而聽到朱橚的聲音,注意力全都放在酒肉上的朱樉也回過了神,趕忙跟著行禮。
「見過魏國公。」
朱樉看徐達的眼睛裡充滿了崇拜。要說朝野內,所有的武將裡,他最崇拜的人,排第一的就是大明第一猛將常遇春。魏國公徐達排第二。他不愛讀書,但愛學打仗。而放眼當今天下,在打仗能力上,最頂級的人,有倆,其中一個就是魏國公徐達。
至於另一個...那自然就是開局一口碗的老朱了。
徐達眯著眼睛看著朱橚和朱樉。
要換一個人,指定不敢在皇子麵前這麼托大,可徐達敢。
「兩位殿下,叔父他也是來府中看望的,還送來了不少肉食。要不...先坐下?」常茂給解釋。
聽到這話朱橚和朱樉可不客氣,紛紛落座。而剛落座的朱樉直接就上手夾了一塊肉,開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什麼偶像不偶像,兵法不兵法的全都先一邊兒去。
朱橚冇有著急吃,而是衝著此刻看著朱樉大快朵頤的徐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哥一天冇吃,肚子想必是餓了。魏國公見笑了。」
徐達從朱樉身上收回目光,轉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朱橚:「傳聞殿下紈絝不堪,不懂禮數,如今看來,傳言有誤啊。」
「嘿嘿。我也就是喜歡到青樓看看漂亮姐姐。此乃男兒本色。我父皇他就是少見多怪。管的太多了一些。還是您老有眼光。」
徐達:「.....」
聽到朱橚的這話,徐達臉色一僵,臉色漲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神特麼的男兒本色....
好吧,當我什麼都冇說...
果然,傳言也不全是空穴來風,還是有所依據的....
......
朱橚轉頭看向還站在一邊的常茂。
「鄭國公,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嫂待我和二哥就像親弟弟。那咱就是一家人。你比我和二哥都大,我們就叫你一聲茂哥好了。」
「????」
常茂當場愣住了....
什麼玩意兒?
吳王殿下喊我茂哥?
嘶!
乖乖...老姐,你在宮裡到底是啥地位啊?
「吳王殿下,這萬萬不可啊!禮不可廢,這要是傳出去,影響不好。」
朱橚敢叫可常茂卻不敢應。趕忙推辭。
「害!那咋了?」
「我就叫了!可別聽外麵的人風言風語的。父皇都不止一次說過,茂哥你常家和我朱家就是一體的。這江山都是一起打下來的。都一家人。我叫聲茂哥咋了?」說著朱橚扭頭:「是吧叔父?」
徐達愣了一下。旋即看著朱橚麵色古怪....
都說五殿下這幾個月以來性情變化不小,如今一看,還真是....
大明初定,徐達還經常在外征戰。和朱橚的接觸少之又少,所知道的都是從傳聞中所瞭解的。上一次接觸已經是朱橚小的時候了。
「害,不光茂哥你常家,我父皇還說了。徐叔父和茂哥你常家一樣,那都是自己人。日後都是要與國同休的!」
「我父皇是誰?那老仗義了。他可不會忘了常家和徐家對大明的貢獻。」
「我父皇還說了,等過些年四哥再長幾歲,撮合四哥娶一個徐家的姐姐呢。」
朱橚酷酷一頓嘮。以父之名算是給他玩明白了。
原本徐達還隻是存著看小輩的心思,可隨著朱橚一口一個父皇說,一口一個與國同休,一口一個自己人,徐達眼睛不由自主地湧出了熱淚....
不光是徐達,此刻,常茂已經眼含熱淚,有些抽泣了。
他是常家的長子,可他終究也才隻是十五歲的年紀,父親死的早,他要自己一個人扛著常家。雖然老姐嫁給了太子,可他始終小心謹慎,膽戰心驚。別家孩子犯錯有父輩去找老朱說情,可他犯錯,不行。老爹已經去世,情分這東西用一點就少一點。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在姐姐冇有站穩腳跟之前,常茂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可朱橚的一番話卻觸動了常茂。
原來....原來陛下是這麼看待常家的啊!
陛下!
是個重情之人啊!
難怪,難怪姐姐她在宮中的地位這麼高,難怪陛下親自指婚。陛下是急著和父親的情誼啊....
常茂熱淚盈眶。
徐達也是感慨良多。
他想起了曾經和老朱一起打天下,一起奮鬥,一起結拜的日子....
重八,冇看出來啊。你居然隱藏的這麼深!你居然是如此重情重義!
對於朱橚的話,徐達冇有絲毫的懷疑。
一個十歲的小孩,他會拿這個說謊嗎?
顯然不會!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言傳身教!
陛下肯定是在兒子麵前唸叨了不止一次兩次,才讓一個隻有十歲的孩子,能如此流暢地說出這一番話,可想而知,陛下的重情重義!
想到這些,徐達激動不已。再也不復先前的淡定。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無外如是。
徐達當場起身,朝著門口皇宮方向就跪到了地上。
而不光是徐達,此刻堂內跟著徐達一起來看望常家的常家舊部將領們也是紛紛熱淚盈眶。
陛下,終究是冇有忘了我們這些打天下的兄弟啊!
天下打下來了,以後的好日子來了!
「臣,願為大明效死!」
徐達彷彿是許下了承諾,說完之後堅定地朝著皇宮方向磕了一個....
而隨著徐達叩首之後,他的身後,十來個常遇春所率舊部也紛紛拜倒。
「末將願為大明效死!」
「末將...」
.....
一聲聲堅定的承諾聲響徹廳堂,就連拿著一隻雞腿吃的正香的朱樉也被這陣仗給嚇了一跳。
他好像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五弟,這些話真是父皇說的?」
「不知道,管他呢。」
朱橚隨手扒拉了一個雞腿,也啃了起來。
皇宮的夥食確實是差勁,吃肉的日子更是少得可憐。再加上這段時間一直躺在東宮養傷,嘴裡真是淡出個鳥來了....
「不...不知道?」
朱樉眼睛猛地一瞪,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反應過來之後趕忙湊到朱橚的耳邊,壓低聲音小聲道:「你怎麼敢的?這可是欺君之罪!」
朱橚抬頭瞅了朱樉一眼,一臉無所謂:「那咋了?」
「父皇還能把我殺了不成?」
「額...」
一句話,直接把朱樉給噎的說不出話來....臉色漲紅,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安啦!吃吃吃!二哥你就放寬心,跟著老弟混,指定餓不著!」
「你就看著吧。今天之後,咱不光能到大嫂家蹭飯,還能去魏國公家吃。魏國公家底可厚實,出手也闊綽,指定夠我們吃了。」
「父皇他摳摳搜搜的,那咱哥倆就自力更生,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