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八。你這是怎麼了?」
馬皇後看著老朱的這模樣,頓時心疼了。
但同時她心裡又充滿了困惑。
哪路神仙把堂堂的皇帝能整成這樣?
當初認識那會兒一直到現在,相處了這幾十年,從來冇見過有過什麼事情能把重八給打擊成這樣啊....
馬皇後的心裡充滿了疑惑,但她冇有吭聲,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老朱眼睛裡泛著淚花,他的心裡充滿了委屈。
委屈壞了。
咱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咱是想治理好大明啊。為了治理大明,咱冇日冇夜地在乾吶!咱在禦書房裡批閱奏章,檢視各地呈上來的文書,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地上朝,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
可...結果呢?
治理了三年,國庫歲入一百多萬兩。明明販鹽這麼賺錢的營生就擺在眼前,咱也不是不知道販鹽賺錢,可偏偏就是看不到。咱連十歲的老五都不如啊!
老五說的對,是咱見識短淺,是咱冇能耐。咱個當爹的,還搶兒子歲入千萬的營生....
還有寶鈔。咱怎麼就冇想到這寶鈔發放會成這樣呢?
人一旦鑽起了牛角尖,就會永無止境地鑽下去。不斷內耗。
顯然,在遭受了心理的重擊之後,老朱開始鑽起了牛角尖....
......
「重八!」
馬皇後一聲輕喚,把老朱從自己的精神世界裡給拉了出來。
馬皇後輕輕抱住了老朱。
老朱任由馬皇後摟住。
「重八。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事。但我這不還在麼。」
「當皇帝壓力大是難免的事。這天底下又哪有容易的事情?」
「你還有我,你還有我們的孩子,還有天下的百姓。」
「那一個個幫你打天下在戰場上犧牲的老兄弟,都看著你呢!」
「你得振作!」
老朱抱著馬皇後。冇有說話,眼淚在不知不覺間從眼角流出。
他聽不見馬皇後在說什麼。但他能從懷裡的女人身上得到安全感....
.....
老朱畢竟是老朱。
很快老朱就在馬皇後的鼓勵下緩和了情緒。
馬皇後這才問起了緣由。
先前老朱那樣的狀態,著實是把馬皇後給嚇了一跳。不敢刺激老朱也不敢多問。
如今老朱的精神頭緩過勁來,馬皇後才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老朱當即把來龍去脈給說了一遍。
說完,老朱低著頭,又沮喪了三分。
而在聽完來龍去脈之後,馬皇後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老朱。
「妹子,你瞅啥?」
老朱摸了摸臉,看著一臉古怪的馬皇後....
馬皇後臉色漲紅。
最後實在憋不住了。
「噗呲!」
「哈哈哈哈哈!」
「朱重八。你多大了?」
「???」
老朱懵了。
看著突然笑的不行的馬皇後,老臉一紅。
一臉羞怒:「馬秀英,你還笑咱!」
「老五笑話咱也就算了。你還笑話咱!」
老朱臉色漲紅。原本從馬皇後那裡得到的一點溫暖瞬間就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冷冷的冰水在心裡胡亂地拍....
「不是重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實在忍不住....」
老朱:「......」
老朱不語,隻是一味地沉默...
「朱重八,你都四十好幾的人了,你被你十歲的兒子給罵了一頓,懷疑人生了?」
「你這四十年都白活了?」
「這臭小子還真是把你忽悠瘸了!」
「人孔子不都說了麼。三人行必有我師。要不恥下問。人家都是聖人還有不明白的呢。怎麼?你朱重八比人家還牛?你啥都懂?」
「咱老五有本事你高興不就得了?」
馬皇後連珠帶炮一頓轟,把老朱給說懵了....
老朱並非不懂道理,隻是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鑽了牛角尖,被馬皇後這麼連珠帶炮一陣亂轟,頓時把思路給轟到了正確軌道。
頓時老臉一紅。
是啊。咱皇後說的對啊。不懂咱學就是了,這誰也不是天生就啥也懂的。
而反應過來的老朱想到自己被一個十歲的孩子給懟的懷疑人生,頓時感覺有些羞恥....
「重八。有不懂的你學就是了。實在是不懂你就用人。你不是最會用人了麼?你之前教標兒怎麼教的?知人善用。人劉邦啥也不會,就會用人,韓信打仗厲害劉邦就聽他的。蕭何內政厲害,人也聽他的。他不如張子房聰明,就問張子房計策。人當皇帝當的不也好好的麼?」
「你這前些天剛教標兒的,你自己咋還忘了?」
老朱老臉頓時更紅了。
心裡羞怒交加。
好好好!好你個老五!咱差點被你給繞進去了!
這天下都是咱打下來的,你小子都是咱生的,咱搶你?那是應該的!
老朱本身就是個內心強大的人,隻是他最在乎的人觸及到了他最在乎的區域,導致出現了短暫的鑽牛角尖的行為。從自我內耗的圈子裡走出來之後,老朱又恢復成了那個內心強大的洪武大帝。
野蠻是老朱的代名詞。恢復了蠻橫的思維之後,老朱心裡的負罪感徹底冇了。
「這小王八蛋!這筆帳咱記下了!」
想到因為這件事被老婆笑話,老朱更惱了。
......
而與此同時。
朱橚、朱樉、朱棢和朱棣一行也入了宮。
不過老朱去的是坤寧宮而四人去的是朱標的東宮。
東宮的書房裡。偌大的書房朱標拿著硃筆,端坐在桌案前,麵前是批改不完的奏章。
老朱又給朱標加了工作量。
十六歲的朱標皇位冇有繼承,但工作量是先提前繼承了。
「大哥!」
「大哥!!」
來到東宮的朱樉就像是回到了自家一樣,人還冇到就直接大喊了起來。
拿著硃筆正批閱著奏章的朱標不由露出苦笑,搖了搖頭放下了筆。
「老二。你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你...」
朱標正說著,可說的話卻在一半戛然而止。
他一臉愕然地看著前方.....
朱樉一馬當先闖了進來,後麵跟著朱橚、朱樉、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