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國公、成國公已經在帳外等候。」有宦官在屋外提醒道。
「快宣他們進來!」朱祁鎮打斷宦官還要整理的手,急忙道。
「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朕安,免禮,賜座。」
「謝陛下!」
一套流程走完,英國公和成國公這才坐在距離朱祁鎮兩米的位置。
「陛下,不知道召老臣等來所為何事?」英國公張輔開口問道。
「英國公、成國公,眼看距離居庸關不遠了,可是朕這心裏麵有點不安。」
英國公和成國公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英國公張輔道,「陛下有何不安,可否告知臣等?」 伴你讀,.超順暢
「兩位國公,目前我們在大同宣府一帶已經巡迴了二十六天,瓦刺和韃靼的身影都沒有找到,你們說說,他們到底會在哪,真的已經退出了長城,還是說等在哪準備埋伏大軍?」
「陛下是擔心瓦刺他們有可能埋伏我們?」
張輔和朱勇都是身經百戰的將軍,自然知道皇帝到底在擔心什麼,他們其實也有所擔心。
也先這一次的入侵可不符合常理,無論從時間還是行為上都不合理。
隻不過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擔心從何而來。
「現在我們距離居庸關,還有多遠,大軍還有多少糧草?」
朱祁鎮追問道,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朱祁鎮現在最關心的就是軍中是否真的如同歷史上描述的那般無糧。
「回陛下,目前距離居庸關還有140餘裡,目前大軍還有三天的糧食,按照計劃,我們三天後就退回居庸關,所以昨天路過宣府的時候,將多餘的糧草都留給了宣府,當宣府接下來半年的軍糧。」
成國公朱勇回答道,英國公年齡大了,大軍的行進和後勤瑣事,都是他在負責。
朱祁鎮頓時明白過來,原來如此,他就說不可能一個皇帝外加如此多的勛貴出征,連糧草都沒考慮周全就會隨意出征。
況且兵部尚書鄺埜和戶部尚書王佐可都跟著一路,作為大明的文官集團精英,不可能連這點都考慮不到。
況且就算當時出征匆忙,糧草沒帶夠,可這麼多天過去了,糧草也應該調集周全,不可能會讓大軍陷入無糧的境地。
朱祁鎮簡單的算了算,三天一百四十餘裡,每天行進不到五十餘裡,也就而是現在二十五公裡左右。
在古代這樣的行軍速度正常,畢竟攜帶了大量的輜重。
「今天的行軍計劃是否趕到土木堡?」
「是的,陛下,今天到土木堡,明天到懷來衛,後天返回居庸關,然後稍作休整後,返回京師。」
「成國公,如果朕下令,今天晚上趕到懷來衛,甚至居庸關,你認為有可能嗎?」
朱祁鎮自己默默的計算了一下,但是對軍隊不算熟悉,也算不出什麼。
他現在就想直接錯開土木堡,儘快的趕到居庸關,要是記憶沒錯,居庸關中可還有一萬的守軍。
其中五千是常備兵力,另外的五千,是朱祁鎮防止後路被偷襲,特意加強的五千京兵精銳。
有一萬的兵力,瓦刺就是再厲害,想要短時間突破,都不可能。
「陛下,除非拋棄所有輜重,今天才能趕到懷來衛,或者陛下率騎兵先行,純騎兵今天可行至居庸關!」
朱勇給出答案。
朱祁鎮這下明白了,這就是遭遇敵人的算計,準確說造反集團的陰謀,也先沒有把握在大軍糧草充足的情況下,圍困大軍,隻有等到大軍糧草不足的時候,才能一舉拿下大軍。
要不然,就憑藉他身邊的大軍,配合營地和火炮,瓦刺想要短時間攻破,根本不可能。
甚至會被反包圍,這個時期的京師精銳,戰鬥力可不低下。
想到這裡,朱祁鎮頓時反應過來。
如果大軍按照計劃行進,那麼土木堡之變一定會發生。
畢竟到現在為止,大軍還沒有發現瓦刺和韃靼的任何蹤跡,再加上距離居庸關越來越近。
下麵的將士都有所懈怠,無論是巡查還是紮營都有所放鬆。
遭遇突襲反應不過來,從而導致被圍困,完全說的通。
真不知道給也先製定這計劃的到底是誰,既然有如此算計,能將大軍的每一步都算無遺漏。
要知道大軍的行進計劃,可是一直在調整。
在大同,他下令斬殺了監軍郭敬,提拔錦衣衛指揮僉事郭登為大同總兵。
郭登上任後,根據錦衣衛反饋的情報,和戰場形勢,曾給過建議,建議大軍從紫荊關入關,返回北京。
他直接採納了郭登的建議,打算沿著這條線路返回京師,同時順帶看看周邊的衛所情況和各地的民生。
在大同留下三萬精銳補充防禦漏洞後,帶著大軍沿著該路線走了足足兩天後,在順聖川西城收到宣府的敵情通報,情報稱瓦刺和韃靼的主力有可能通過宣府一帶南下劫掠。
這才讓大軍改道,沿原路返回宣府。
至於後世史書上記載,因為王振改道,想回家鄉看看,完全就是文官集團的胡說八道,堂堂九五之尊,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太監從而改變大軍的行動方向。
就算當時皇帝同意,可隨軍的勛貴,也根本不可能同意。
唯獨隻有收到了緊急軍情,這纔有了大軍改道的策略。
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普通將士根本就不知情,也無從瞭解,瓦刺能知道這些,足以證明大軍中有高層在向他們通風報信。
「英國公,成國公,如果你是也先,想要進攻大軍,最佳的位置你會選擇在哪,你們會怎麼做?」
英國公和成國公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都變微微的變了一下。
英國公開口道,「陛下,你是擔心也先會突擊我們?」
朱祁鎮微微點點頭。
英國公站起來道,「陛下,臣鬥膽,如果臣是也先,在不考慮如何悄無聲息誇過長城的情況下,臣會在土木堡周圍埋伏大軍,將大軍團團困在土木堡。」
朱祁鎮微微點點頭,在軍事上,這群勛貴還是值得信任。
「說說原由?」
「陛下,土木堡位於宣府和居庸關中間,戰場如果靠近宣府或者居庸關,很容易走漏訊息,大軍很容易獲得來至宣府或者居庸關的支援。
但一旦大軍被圍困在土木堡,訊息一時間很難傳遞出去,短時間很難獲得援軍,就算第一時間傳遞出訊息,援軍到達也至少需要兩天,加上也先派兵阻擊,短時間內很難獲得支援。」
「那有何應對的方法?」
朱祁鎮追問道,他思考良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除非,現在立刻拋棄大軍,率領精銳快速離開。
「陛下,如果也先真的在土木堡埋伏,隻要我們安營紮寨,糧草充足的情況下,他們沒有任何勝算,還會被隨即趕來的各路援軍給包圍,臣認為沒必要太過於擔心,隻要堅守幾天,也先必敗。」
說完沒等朱祁鎮開口,英國公臉色大變,「陛下,也先一定會在土木堡埋伏,大軍的糧草隻剩下三天,根本不能長期堅守,這是有預謀的行動,他們的目標是陛下您。」
英國公說完頓時跪了下來,急道,「陛下,臣有罪,沒能提前發現也先的陰謀,還請陛下立刻率騎兵返回居庸關。」
成國公臉色也變的異常的難看,反應很快,跟著跪了下來。
「陛下,臣複議!臣懇請陛下率領騎兵繞過土木堡,立刻返回居庸關,臣帶大軍堅守土木堡,為陛下阻擋敵人,等待陛下的支援。」
朱祁鎮看著跪著的兩位國公,笑著搖搖頭道,「不急,不比急與一時,我們還有時間。
你們說說,如果是你們指揮這場戰爭,你們會如何做?」
英國公和成國公兩人對視一眼,都不敢開口。
朱祁鎮一看就明白,這是擔心他的安危,於是道,「你們沒有必要考慮朕,朕會在合適的時候返回居庸關或者宣府,但你們要想辦法,至少要保證大軍的安全,這是京師最後的精銳,絕對不能出問題。」
「陛下,訴臣鬥膽,如果臣指揮,立刻派出夜不收向南北尋找敵人的蹤跡,隻要知道他們在哪裡,臣才能製定更好的行動方案,同時派人傳令宣府和居庸關,做好出兵殺敵的準備。」
「陛下,成贊同英國公的意見,隻要陛下返回居庸關,居中排程,臣有信心,隻要糧草充足,在土木堡讓也先有來無回!」
成國公附和道。
朱祁鎮搖搖頭,結合歷史知識,他道,「你們忘記了,土木堡隻是一個長寬都不到2裡的軍堡,吃的還好說,水呢,我們路過的時候,土木堡的守軍都是需要通過河道取水才能滿足自身的供應。
一旦大軍雲集,水就是大軍最大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