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挑開的清脆聲在大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一抹素青色的裙擺跨過門檻。蘇清雅手裡捏著幾根削得尖尖的黑炭條抱著一遝粗糙的草紙走到楚沐身旁。
她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那張清冷秀麗的臉上透著一股子算學宗師獨有的傲氣。
趙勉瞪圓了眼珠子氣得渾身肥肉直哆嗦。他堂堂戶部尚書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給鄙視了!
“楚沐!你休要猖狂!讓個連算盤都不帶的丫頭片子出來顯擺你這是在把朝廷的顏麵放在腳底下踩!”
楚沐靠在太師椅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連個正眼都沒給趙勉。
“趙大人別急著跳腳。算盤那是給棒槌用的。對付你們戶部那些爛賬我這丫頭手裡的半截炭筆就足夠了。”
楚沐敲了敲桌子轉頭看向蘇清雅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點菜。
“清雅。就拿戶部上個月剛公佈的那筆黃河修堤的賬目練練手。給這幫大老爺們開開眼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算賬。”
聽到“黃河修堤”四個字趙勉的眼皮子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白毛汗。
那可是他們戶部上下聯合地方官吏花了大半個月才做平的糊塗賬!裡麵水深得能淹死人。
山羊鬍老賬房更是嗤之以鼻指著蘇清雅手裡的炭筆冷嘲熱諷。
“黃口小兒也敢口出狂言!那筆賬涉及十七個州府幾十萬人力物料!沒有幾十把算盤打上三天三夜連個零頭都理不清!”
蘇清雅壓根沒搭理這幫聒噪的古代學究。她將草紙平鋪在桌麵上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炭筆接觸紙麵發出一陣極其密集且富有節奏的沙沙聲。
她腦海裡裝的是楚沐教給她的現代統籌學和高等代數。那些繁雜的古代數字在她眼裡全變成了最基礎的方程式。
大堂裡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筆在紙上瘋狂摩擦的聲音。
楚沐命人點燃了一炷香青煙裊裊升起。
那些戶部的老賬房起初還滿臉譏笑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發現這丫頭竟然連停頓思考的時間都沒有。
筆走龍蛇猶如神助。那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數字和奇形怪狀的運運算元號看得他們眼花繚亂卻又莫名覺得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香才燃了一半蘇清雅突然停筆將手裡的炭筆往桌上一扔。
“算完了。”
這三個字清脆悅耳卻像是一記悶棍砸在所有戶部官員的後腦勺上。
趙勉強撐著膽氣大聲嗬斥掩飾內心的慌亂。
“裝神弄鬼!這才一炷香的功夫你能算出個什麼名堂!本官看你就是在紙上亂畫一氣!”
蘇清雅拿起最上麵的一張草紙那雙澄澈的眸子冷冷地掃向趙勉。
“黃河修堤總計上報白銀一百三十二萬兩。其中石料木材耗費四十萬兩徵發民夫六萬人耗糧三十萬石折銀四十五萬兩。”
她語速極快每一筆資料都精準得如同刀切斧剁。
“但根據各地糧價和石料行市中間存在巨大的差價。就拿開封府的青石來說戶部賬麵上按每方二兩入賬而實際市價不過一兩二錢。”
山羊鬍老賬房聽到這裡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丫頭竟然連地方行市都算進去了!
蘇清雅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丟擲致命的炸彈。
“再算民夫的口糧。六萬人勞作三個月按大明律每人每日定量覈算根本吃不掉三十萬石。這裡頭至少虛報了五萬石!”
她將那張寫滿公式的草紙直接拍在趙勉的胸口上聲音猶如寒冬臘月的冰水。
“我用交叉比對法盤了三遍。你們這筆賬首尾不能兼顧邏輯漏洞百出。這中間整整十萬兩白銀不翼而飛!”
“趙大人。這十萬兩白銀的虧空漏洞你是打算讓誰來填?”
轟的一聲巨響在趙勉腦子裡炸開。
十萬兩!分毫不差!這正是他們這群官老爺私底下瓜分掉的數目!
趙勉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慘白得像個死人。他渾身的肥肉都在瘋狂顫抖指著蘇清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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