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拿的是上好的大肉包子啊！”
朱允炆揚起那張原本清秀但此刻卻腫脹不堪的臉龐眼中滿是委屈與期盼。
他本以為這句話能換來皇祖母的憐惜和誇讚。畢竟那可是純肉的包子！連東宮的狗平時都吃不上這麼好的東西！
他拿去給那些泥腿子吃難道還不夠仁慈嗎？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
可他萬萬沒想到迎來的不是誇讚而是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坤寧宮大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結成了刺骨的寒冰。
馬皇後端坐在鳳椅上死死盯著跪在下方的朱允炆。她那雙歷經戰火與滄桑的眼眸中翻滾著難以遏製的驚怒。
側妃呂氏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趕緊乾笑著上前打圓場。
“母後您看允炆這孩子多心善。自己省吃儉用把好肉好麵全拿去賑災了。那個殺千刀的刁民竟還不知好歹當眾落咱們皇家的麵子！”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猛地在大殿內炸響！硬生生打斷了呂氏的喋喋不休。
誰也沒看清馬皇後是怎麼站起來的。這位年過半百卻依然硬朗的大明國母快步走下禦階。
她掄圓了胳膊反手就是一個**兜！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朱允炆的臉上！
這一巴掌勢大力沉。
朱允炆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半圈重重地摔在金磚上。他原本就腫成豬頭的半邊臉這下直接破了相嘴角滲出一縷觸目驚心的鮮血。
呂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兒子。
“母後！您這是幹什麼呀！允炆可是您的親長孫啊！您怎麼捨得下這麼重的手！”
殿內的宮女太監嚇得呼啦啦跪了一地恨不得把頭塞進地縫裡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馬皇後指著地上的朱允炆手指頭都在發抖。她胸口劇烈起伏氣得連呼吸都帶著風雷之音。
“我打的就是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這等草菅人命的行徑簡直是在給大明江山挖坑！”
馬皇後厲聲怒喝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不斷回蕩震得人心神發顫。
“拿純肉包子去賑災？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你知不知道餓了十幾天的人腸胃薄得跟紙一樣！”
“你給他們吃大魚大肉那是救人嗎？你那是拿刀子在捅他們的心窩！你是嫌他們死得不夠快！”
朱允炆捂著臉整個人都被抽懵了。他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獃獃地看著暴怒的皇祖母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呂氏還不服氣硬著頭皮繼續替兒子頂嘴。
“可允炆也是一片好心啊！他沒經過事不懂這些也情有可原。總比那個往粥裡摻沙子辱沒天家威儀的奸商強百倍吧！”
“你給我閉嘴！慈母多敗兒這廢物就是被你給慣壞的！你這婦道人家懂個屁的治國理政！”
馬皇後毫不留情地嗬斥將呂氏罵得狗血淋頭。她出身草莽深知民間疾苦太清楚這賑災裡的彎彎繞繞了。
“那商賈往粥裡摻沙子纔是真正的大善！更是絕頂的聰明！這法子簡直是妙到毫巔！”
馬皇後越說越激動一想到城外險些發生的慘劇她就一陣後怕甚至對那個素未謀麵的商賈生出了一絲敬意。
“沙子能擋住那些想佔便宜的假災民和地痞流氓。隻有真正快餓死的人纔不會在乎粥裡有沒有泥沙！這就是人性！”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對愚蠢的母子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要不是那個年輕人當機立斷掀了你的蒸籠用沙子粥穩住局麵。你今天發出的肉包子就會引發幾萬人的暴亂踩踏！”
“到時候應天府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你就是大明朝的千古罪人！你拿什麼去給天下百姓交代！”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砸在了朱允炆的頭頂將他的驕傲擊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仁政在皇祖母口中竟然成了殺人的毒藥。而那個他恨之入骨的刁民卻成了挽救大明顏麵的大善人。
這種降維打擊讓朱允炆的三觀徹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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