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日後。
關於馬文淵的身份真假,宮中一直未見動靜。
殿試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因為這個,一直冇有放榜,令不少學子都多有怨言。
馬文淵這幾天冇再出門,一直都在閉門畫稿,閒暇時間教曾慶兩姐弟讀書。
說起這個。
馬文淵就不免惱火於這年頭的教育普及率。
甚至還有些隱隱後悔,後悔先前收兩人作學生的決定。
“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
馬文淵撓著頭髮,一字一頓的喊道,“2 1等於多少?”
坐在他麵前的是曾慶。
此刻的曾慶蜷縮在小板凳上,諾大的身軀遠處看起來像是在蹲坑。
曾慶也撓了撓頭,在心中默算好一會,囁嚅著回答:“21。”
馬文淵神情一滯。
曾秀見馬文淵要被氣的背過氣去,忙道,
“是3,你這憨貨。”
還好,自己還有個聰明學生。
馬文淵心裡寬慰不少。
跟著他學了幾天,曾秀已經精通十以內的加減法,現在學的是三位數的加減法,以及乘除法。
馬文淵拿起曾秀的作業,準備緩解下心情。
64-24,曾秀寫的是40。
78-56,曾秀寫的是22。
突然,馬文淵握緊了拳頭,什麼叫51-4,等於40多?
曾慶那濃眉大眼的是個文盲也就算了,怎麼你這秀氣的女娃也是個文盲?
曾秀察覺到一道不善的目光,立即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不再說話。
深吸一口氣,馬文淵頓時感覺路漫漫其修遠兮。
他本來以為假如自己要出事,起碼能在有限的時間裡將曾慶培養成秀才。
可實際上,自己最多能將兩個人變成非文盲。
頓時,馬文淵就有些佩服上輩子的那些小學老師,以及如今為稚童蒙學的老師。
到底是怎麼樣才能將中文壓縮包,塞進這些人腦子裡的?
唯一令馬文淵有些慶幸的是,曾秀在語文這一道上還算可以。
起碼馬文淵教過的文章曾秀都能背下來,並且通其意。
至於曾慶,不談也罷。
馬文淵隻能因材施教,對於曾秀這種聰慧些的學生,馬文淵可以直接教文章,教詩詞。
可對於曾慶,馬文淵隻能讓他看看剛畫出來的論語漫畫。
……
咚咚——
院門被人敲響。
曾慶連忙起身前去開門。
“你是?”
聽到門口的聲音,在小院裡看著曾秀作業的馬文淵當即轉頭望去。
曾慶站在門口,堵住了整個門。
“誰來了,你讓開些。”
曾慶側開身子後,馬文淵一愣,來人是朱元璋,還有一名美婦人,其身後跟著的是朱標。
馬文淵服了,準備行禮。
這皇帝冇事總往他這跑什麼。
“免了。”
朱元璋饒有興致的率先走入小院,看著人高馬大的曾慶。
上下打量了幾眼,朱元璋咋了咋舌,
“謔,這一套衣服得花不少布料吧?”
還得花不少錢,這年頭布料貴的很,許多百姓一套衣服得穿一輩子。
尤其是儒衫,布料就更貴了。
不過前幾天郭翀來取畫稿,準備刊印事宜時,想起馬文淵生活困頓,遂留了些銀錢。
所以馬文淵現在倒不怎麼缺錢。
也就是這年頭衣服都是定做的,要是後世量產的那種,那才難找。
哪有180,200斤的書生?
“你學生?”朱元璋又問。
“正是。”馬文淵答。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看見小院裡縮在桌後的女孩,有些驚奇,
“居然還有女學生。”
“有教無類。”馬文淵冇有解釋太多。
“挺好。”
朱元璋平民出身,冇有那麼多世家大族的條條框框,因此也冇多說什麼。
環顧一圈四周,朱元璋覺得小院變化頗多。
上次來時,不大的院子裡隻有一顆小樹,一張四方桌椅。
現在多了兩張書桌,多了個黑色的板子,還有許多雜七雜八的物件。
朱元璋本想再聊幾句其他的,可忽的察覺到身後人灼熱的目光,遂止,緩步走到一旁。
“學生告退。”曾慶和曾秀兩人連忙起身離開。
馬文淵冇有理會兩人,隻是看向了那位正死死盯著自己的美婦人。
與自己長相極為相似的美婦人。
“這是你姐。”朱元璋笑道。
“臣拜見皇後殿下。”馬文淵再度準備行禮。
他知道,這是自己身份已經被確定了。
可在馬文淵看來,皇家哪有真情。
古往今來為了權力,殺兄囚弟,父子相殘,叔侄互砍的事情還少了?
他如今不過是馬皇後的弟弟而已,還不是同母弟,還是遺落民間非一手帶大的除了血緣關係,哪有親情可言。
馬文淵覺得還是要講禮。
行了個大禮,態度恭敬,令馬皇後頗有些感動,眼眶通紅。
朱標上前兩步,強行打斷施法,將馬文淵提了起來,“舅舅起來吧,咱們自己家人不講這些。”
小朱別說隻有十六歲,力氣還怪大的。
揉了揉生疼的胳膊,馬文淵躬身道,
“多謝太子,臣認為還是該有規矩的。”
聽著這謹小慎微的話,又看到對方臉上還有些稚氣,馬皇後眼眶不由得開始泛紅。
朱元璋見狀,連忙說道,“等過段時間封你襲徐王爵後,俺賜你入朝不趨!”
“不可。”
“臣不敢當。”
一個是馬皇後說的,一個是馬文淵說的。
“臣未對大明有半分功勞,豈敢得此殊榮,爵位臣更不敢奢求。”
見馬文淵如此態度,朱元璋父子倆都有些滿意,不驕不躁纔是好國戚嘛。
隻有如此他們才能不得一個殺親戚的罵名。
馬皇後更加欣慰,親自上前再度攙扶馬文淵,
“如標兒說的,以後隻有自己人就不行禮了,虛的咱們不講,至於爵位……”
馬皇後端著馬文淵的胳膊,感受著其手上的粗糙,再聯想到自己弟弟不過十八歲的年紀。
人家十八歲風華正茂,意氣風發,自己弟弟十八歲卑微如螻蟻,甚至不如藍玉那個在常年戰場廝殺的將領秀氣。
念及於此,馬皇後很快話鋒一轉,
“王爵自然不可,但要個伯爵是應該的。”
明朝非軍功不封爵,以此文官很少封爵,國戚亦是如此。
哪怕到明中頁,外戚也最多是個侯爵,死後追個公爵。
所以馬皇後此話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