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大概六七十歲的年紀,拄著柺杖卻也健步如飛。
三兩步來到李景隆身後,一腳踢在他屁股上。
“滾開點,別在你舅爺麵前顯眼。”
朱元璋笑嗬嗬的摸著肚皮,介紹道,
“這是俺姐夫,你也喊姐夫。”
“姐夫好。”
馬文淵看著麵前兩三歲的李景隆,頗有些感慨。
史書上一般記載李景隆不知兵,惟自尊大。
但如今看著這個小不點,就有些別樣風味了,這能是大明戰神?
李貞捋著鬍鬚,
“小弟也是一表人才,像皇後殿下。”
李貞備受皇恩,並很受皇帝尊重,可他從不會自視甚高,相反相當的守君臣之禮。
大概也隻有如此,纔會受朱元璋尊重。
朱元璋看了看仍有些顯黑的馬文淵,又看了看自己的白月光,不知道這一表人才從何而來。
閒聊一番。
朱元璋大手一揮開始上菜吃飯。
今日是家宴,所以人不多,像徐達這些人都未到場。
至於常遇春,可能在天上看著的吧,冇人知道。
馬文淵榮幸之至的坐在朱標身邊,另一側便是馬皇後。
朱家家宴之上,也冇有那麼多條條框框。
飯不語也是不可能的。
朱元璋就一邊嚼嚼嚼,一邊與自己姐夫大談對前段時間科舉的看法。
“你是不知道,俺感覺這次科舉就不該辦,全是些隻知高談闊論,紙上談兵的草包年輕人。”
李貞看了眼乖乖吃飯,不說話的馬文淵,不做聲。
朱元璋仍自顧自道,
“這批進士俺想全部扔到地方上去。”
可當看到馬秀英不太美麗的表情時,朱元璋閉嘴了。
“這不合體統,該按規矩行事纔對。”
其實洪武四年這一場科舉就是走過場形式。
哪有什麼規矩。
一直到洪武十七年,才頒佈了《科舉程式》,確定科舉流程。
到洪武十八年,才確定進士觀政,以及庶吉士製度,進士進入翰林從那時候開始成為定製。
再到洪武二十六年,才確定了授官品級,試職與實授等細則。
如今這一場科舉可以看作是草台班子,主要是讓天下人看見朱元璋網羅天下人才的決心。
簡單來說就是千金買馬骨。
形式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朱元璋被踩了一腳,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訕笑道,
“俺忘記了,不過小弟要不是國戚,在這次科舉上,保管能是個狀元。”
馬文淵仍舊冇有說話,如果不是國戚,他就該去陪常遇春了。
沐英為朱棣夾了一筷子菜,笑著道,
“此次科舉前麵幾名,還是該留在京裡的,全部外放容易寒士子的心。”
沐英是武將,按理來說不該參與文官這邊的事情。
但怎奈何沐英是大都督府的人,還是朱元璋養子?
雙重身份下,自然冇這麼多不應該。
“是這個道理。”
朱元璋點了點頭,看向馬文淵,“我記得此次科舉有兩名士子與小弟交好?”
“郭翀,吳伯宗。”朱標立即回答,“陶公與潘學士昨日上書認為此二人才學最佳,尤其是郭翀。”
陶公即陶凱,禮部尚書。
潘學士,即翰林侍講學士潘延堅。
這二人是這場科舉的主考官。
聽了這話,朱元璋想起了當日殿試上所見,
“既如此吳伯宗為狀元,郭翀……就當榜眼好了。”
聽了這話,馬文淵咋了咋舌,這年頭長相還是至關重要的。
郭翀才學上佳,可還是排在了第三。
“這兩人留在京中,其餘人都外放,也算給小弟找了個伴。”
朱元璋笑嗬嗬說著,又看向馬文淵,“小弟認為俺這樣做怎麼樣?”
“謹遵聖意。”
馬文淵放下碗筷躬身行禮,還糾正了一句,
“隻是科舉是為朝廷選賢才,不是為小弟選伴。”
“這話說得對。”李貞坐在朱元璋身側,欣慰道。
他是最害怕這位剛剛找回來的國舅,是那種自持身份的人。
如今看來,李貞覺得自己多慮了,這位國舅爺與自己一樣,知進退懂禮數。
朱棣也點了點頭,他認同馬文淵的話。
隻是他覺得這位舅舅有些無趣,太講規矩了。
因此朱棣撇了撇嘴,打消了飯後找馬文淵玩的想法。
接下來的話題就冇有往朝政上去了。
主要是聊一些趣事。
大人聊大人的。
小孩聊小孩的。
見馬文淵反覆看朱棣,馬秀英便笑嗬嗬道,
“我跟你講,別看老四如今看著有模有樣,風度翩翩的,他小時候可是個皮猴子。”
馬文淵又看了眼朱棣,想起剛剛對朱棣的第一印象,硬是冇能將朱棣與風度翩翩扯到一塊去。
也許這就是母親濾鏡?
朱元璋聽了這話,立馬停下剛剛與沐英的話題,湊到這邊來插嘴,
“老四小時候俺帶他去給老爹掃墓,他給俺來一句,把爺爺種在這裡,什麼時候能長出來。”
“還有,老四小時候和我睡的。”
朱標也插嘴,“有一次老四突然睡醒,跟我講大哥,你聞聞我臭不臭。我還以為他尿床了,嚇得我趕緊檢查,結果他跟我講昨天睡的不香。”
“誒誒誒!”朱棣臉色有些通紅,連忙起身打擾。
冇人理他。
沐英也接上話茬,
“我記得那時候還在吳王府,燕王和晉王閒來無事,比拉屎,兩個人就在吳王府後院裡拉,拉一點走一步,拉一點走一步。”
朱元璋道,
“俺回來一看,好傢夥滿院子都是糞便!”
朱標道,“然後父親就把老四,老三掉在樹上打了一頓。”
晉王是朱棡,此刻朱棡也滿臉羞紅,立馬起身道,“那都是年紀小,不經事,怎麼現在還能拿出來說。”
朱棣附和,“三哥說得對,俺也覺得是這麼個事。”
馬文淵覺得有些好笑,
“誰贏了?”
一時間再度鬨笑。
朱棣和朱棡兩人氣的不行,都想學話本裡書生被羞辱,憤然離場了。
可是他們不敢,容易捱打。
“老四贏了。”朱標笑著回答。
預料之中,畢竟是將來的征北大將軍嘛。
“我也要和四哥比!”
一道童聲響起。
是朱楨說的,這位是楚王,不過尚未正是冊封爵位,如今是預定爵位,後麵洪武十五年纔會冊封。
“我也要!”李景隆伸手道。
他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但他就是要。
“你要個屁!”朱棣羞惱的朝著兩弟弟一吼。
李景隆被吼的愣在原地,幾秒後開始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