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
到底是年長兩歲的林琅佔了上風,揪著朱翊鈞的頭髮,膝蓋用力的頂在他的後背,喘著粗氣囂張道:“服不服?”
身下的朱翊鈞沒有吭聲,肩膀微微抽動,隱約聽到啜泣聲。
聞聲,
林琅迅速冷靜下來,看著披頭散髮,龍袍沾滿塵土的朱翊鈞頭皮發麻。
日!
皇帝被自己打哭了!
他急忙去扶朱翊鈞,卻被一把甩開。
朱翊鈞爬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紅著眼眶喃喃自語,“朕連個說書的都打不過……”
林琅侷促不安的搓著手,這事鬧得,咋還真哭了呢。
“陛下打不過我也是正常的,我在北鎮撫司裡功夫能排前三。”
“……真的?”
朱翊鈞將信將疑。
“千真萬確,而且我是武學世家,三歲習武,八歲能單手擒拿虎豹,陛下能在我手下堅持這麼久,想來也是宗師的水準!”林琅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種時候越是安慰越會傷了朱翊鈞的自尊。
反倒是他這種抬高自己的言辭讓小皇帝心裡舒服很多。
輸給說書匠丟人,輸給高手就無所謂了。
朱翊鈞臉色好看了不少,“其實剛才朕看出來了,特別是你那一招彈腿,沒有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林琅嘴角一抽,附和道:“皇上也不差,那招黑虎掏心差點讓我背過氣去。”
“哦?你知道朕的招數?”
“那是自然,黑虎掏心是江湖中失傳已久的絕學,隻可惜屬下一直沒學會。”
“這招其實不厲害,朕還會撩陰腿,方纔沒用是怕傷了你。”
“陛下仁慈,這招若是打出來,我明天就要進宮當太監了。”
“這倒是提醒朕了,要不你進宮陪著朕怎麼樣?”
“……方纔陛下還許諾屬下當指揮使的。”
“哦……朕差點忘了,指揮使不能讓太監來當,進宮就算了吧。”
“陛下仁慈!”
二人坐在地上一頓商業互吹加胡侃,朱翊鈞憋悶的情緒釋放殆盡,“這下輕鬆多了。”
林琅笑道:“皇上是一國之君,你要是輕鬆了,那天下不得亂了套。”
“這倒也是。”
朱翊鈞深以為然,隨後問道:“你覺得那封奏摺該怎麼辦?不要含糊其辭和稀泥。”
林琅:“……”
他想了想道:“我覺得吧,參與抄家的都從中獲利,這是一種預設的規矩。”
“陛下如果要深究的話,隻怕會牽扯不少人。”
“你的意思是,朕權當不知道?”朱翊鈞似笑非笑道:“該不會你也得了好處吧?”
林琅連忙搖頭,“我就是一跑腿的。”
“朕和你說著玩呢。”朱翊鈞正色道:“你說得對,深究會牽連眾多。”
“世宗皇帝曾說過,長江為江,黃河為河,長江水清,黃河水濁,長江在流,黃河也在流。”
“長江之水灌溉兩岸數省之田地,黃河之水也灌溉兩岸數省之田地,不因水清而偏用,也不因水濁而偏廢,自古皆然。”
“朕要是把貪墨清冊的官員全部查處,黃河是會泛濫的。”
“雖然朕討厭張先生,但他在處理兵部一事上做的不錯。”
聽這語氣是不打算追究清冊的事了。
林琅沒有接話,這種朝廷大事也輪不到他出主意。
不過他明白一個道理。
天下不是非黑即白。
朱元璋一個勁兒的治貪,最後不也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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