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交頭接耳後。
秦倉認真道:“你是我的遠方表親,濟南府商河縣人士,年初商河遭雪災,你來投奔我,路上遇到歹人,丟了黃碟和路引……”
林琅點點頭。
秦倉嚴肅道:“你一定記好了,千萬不要說漏嘴,否則咱倆都得被充軍!”
林琅:“記住了!”
秦倉道:“那你背一次。”
林琅道:“濟南府商河縣人士,年初商河遭雪災,我來投奔你,路上遇到歹人,丟了黃碟和路引。”
秦倉點點頭,還是不放心,“一定記好記牢,進宮的時候還要再盤查,到時候千萬別說漏嘴。”
“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林琅笑道:“要是真出了事,我就一個人全扛下來。”
這番態度倒是讓秦倉有點不好意思,將錢袋子還給林琅,隻留下了扇子。
扇子是之前說好的,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另外收錢和不收錢在大明律中判法不同。
這也算是老實人的小巧思吧。
兩人對好口風便不再耽擱,直奔順天府衙。
錦衣衛的擔保的確好用,負責登記戶籍的小吏幾乎沒怎麼盤問,整個流程一路綠燈。
因為是秦倉作保,林琅的戶口落到了香河縣的民戶。
記載身高、相貌、姓名、年齡等資訊的厚棉紙一式三份,戶部、順天府衙、香河縣分別留存。
做完這些,小吏交給林琅一張一尺多的桑皮紙。
開頭寫著一段話:【說與戶部官知道:如今天下太平了也,止是戶口不明白。】
【教中書省置天下戶口的勘合文簿、戶帖,你每戶部家出榜,去教那有司官將所管的應有百姓,都教入官附籍,寫著他家人口多少,寫得真著……】
這是洪武三年朱元璋下詔清丈戶口的原話。
說的通俗直白,就是裡麵的通假字看著彆扭。
從順天府衙出來的時候,林琅捏著戶貼的手微微顫抖。
終於擺脫了剝奪政治權利的日子!
就這麼說,他現在就算犯了死罪,那也得經過三司會審,內閣複審,皇帝勾決後才能死。
心情大好的他出手很是闊綽,請秦倉在酒樓狠搓一頓。
推杯換盞間,秦倉叮囑道:“咱們說好了,往後可不能打巧的主意。”
“咱們現在是表兄弟,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林琅笑道。
秦倉道:“那你起個誓。”
林琅:“過分了哈。”
秦倉也覺得有點這話有點過,於是換了個口吻,“其實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先前我就說過,你早晚都能出人頭地。”
“可我就想讓巧在縣裡嫁個好人家,安安分分過日子。”
“你能明白嗎?”
林琅放下筷子,認真道:“理解,不過你想的也太遠了,我對你妹沒興趣,而且她能看得上我?”
秦倉盯著他帥氣的臉龐,又想了想白嫖青樓,一口悶了二兩酒,“不好說。”
林琅無語,索性支開話題,“我教你幾招去青樓的話術。”
秦倉頓時來了精神,“快快請講!”
“棱模兩可拉近感情,傾聽原生家庭的痛!”林琅煞有其事擺起龍門陣。
照他的理論解釋,青樓女子大多身世可憐,平日裡那些公子少爺看似尊重,實際上根本沒把她們放在心上,導致心理越來越壓抑。
這個時候充當情緒垃圾桶,一準能有奇效。
上輩子光給人當備胎了,這點經驗放在大明正好。
秦倉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要不你還是起個誓吧……我實在不放心……”
……
吃完飯悶騷的秦倉就著急忙慌去試驗。
林琅沒去。
考慮到現在有了戶貼,依然還是流氓,他決定買套房,正式成為紮根大明的一份子。
跑到牙行看了一圈,他心涼了半截。
北京城的房價忒貴!
內城一個最小的四合院就要150兩。
即便是外城都要40兩白銀。
果然京城居不易!
不知道當初白居易他爹給他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有沒有別的想法。
反正林琅是買不起,那牙人見他寒酸,還貼心的給出了典房方案。
以房價七成典給牙行,分3-50年還清……
林琅還沒聽完扭頭就跑。
五十年的房貸,大明那時候都快亡國個屁的。
他回去找秦阿巧聊了一下午,小妮子知道的東西不少,又是個話癆,一下午時間收穫頗豐。
天黑之前,秦倉回來了。
看情況事情進展的不順利,耷拉著腦袋情緒很低落。
“咋回事?”林琅遞了一把南瓜子過去。
秦倉支開秦阿巧,悲憤道:“進門就被趕出來了,連女人的麵都沒見著。”
“啊?”林琅困惑道:“不能啊,你進門沒給賞錢?”
“我給了!”秦倉憤怒道:“可他們就是和我過不去。”
林琅皺眉道:“奇了怪了,照理說一兩銀子不少啊。”
秦倉閃過一抹尷尬,“我沒給那麼多……我就給了十文……”
林琅:“……你純活該,這點錢能唬住誰啊。”
秦倉梗著脖子辯解道:“我一個月才賺不到一兩,這麼多錢給龜奴多浪費啊,再說十個銅板也不少,夠買好幾個燒餅的。”
林琅長嘆一聲,“和你的燒餅睡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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