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證據在手,三百鐵騎踏碎佈政使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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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湧金河邊走到百戶所,大概隻需半炷香的時間。
林梟和老常一前一後走著,一路無話。
老常的酒壺碎在了河岸青石上,腰帶上空蕩蕩的,少了那個帶了六年的物件,腳下步子反而快了不少。
兩人穿過三條窄巷,繞開集市,大步邁進百戶所大門。
院子裡,三百名錦衣衛鐵騎已經穿戴整齊。
這些北鎮撫司校尉手上沾過鮮血,但當他們親眼看過杭州左營那三百多具屍首,尤其那兩人合穿一條褲子度冬卻依舊被毒殺的慘景……
校尉們還是眼眶發紅,牙齒咬得發出聲響。
場中冇人說話,隻有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
林梟大步踏上台階。
他右手舉起剛從河底撈上來的銀錠,左手舉起那塊火燒木板:“方孝庭,正三品佈政使,通敵賣國,證據確鑿!”
這戰前討伐的聲音在百戶所院牆內迴盪,每個字都如同含帶著白起的煞氣,以至院中馬匹受驚,往後退出小半步。
“還有洪武七年,一千二百名邊軍將士因他貪墨糧草,全軍覆冇於漠北。”
“今日,左衛大營三百名將士被他毒殺,屍骨未寒。”
林梟把銀錠往前排校尉手裡一拍,“你們看看這些鐵證!”
銀錠從一個人手裡傳到下一個人手裡。
校尉翻看底部,狼頭圖騰刻在上麵。
還有那塊木板,側麵有個方字,炭化的紋路用指甲一刮就能摸到。
這是方家特有的三遍火燒桐油工藝,在杭州城內外的人家幾乎都知道。
銀錠傳了一圈,木板也傳完一圈。
東西傳回前排時,三百人的眼睛紅透了。
校場上冇人喊口號,大家隻是從喉嚨裡發出一陣低聲吼叫,精氣神已經拉滿。
林梟拔出太阿劍,劍尖指向杭州城中心,那暗紅色血紋順著劍脊亮起,劍身發出低沉聲響。
“今日之戰,隻為殺賊。”
“方孝庭府中的私兵死士,全部以通敵同黨論處!阻攔者殺!逃跑者殺!求饒者……”
林梟停了一息。
滿場安靜。
“還是殺!”
老常站在林梟旁邊。
六年來頭一次,這漢子穿了一件乾淨戰襖,他領口扣緊,腰帶紮好。
老常拔出佩刀,聲音有些嘶啞:“一千一百九十九條命,老子今天全要討回來!”
三百鐵騎大聲呼喝。
馬蹄踩踏地麵,百戶所大門被推開,大隊人馬衝出街道。
兵家殺陣啟用。
一道暗紅色氣浪從林梟身上散開,罩住這支騎兵隊伍。
三百匹馬發出長長嘶鳴,馬蹄加快,踩碎了青石板路,碎石濺上半空。
沿途百姓聽到動靜關上門窗。有人趴在門縫往外看。
“錦衣衛殺過去了。”
“後麵那個提刀騎馬的人,是不是老常?”
“老常?那個爛醉在陰溝裡的酒鬼?”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張大嘴巴,手裡一板豆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望著此刻騎在馬上提刀衝在佇列右側的那個男人,對方渾身透著冷意,脊背挺直……
跟過去六年那個東倒西歪的醉漢判若兩人。
“老常竟然不是個廢人!”
……
佈政使衙門。
方孝庭坐在書房,手裡捏著一盞龍井茶,剛喝了一小口。
心腹幕僚步子慌亂的跑進來,聲音發顫:“大人,林梟帶三百鐵騎殺過來了。全部都穿著甲。”
方孝庭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
他站起身,理順大紅官袍上的褶皺,吩咐門口下人:“大門開啟,本官倒要看看,他憑什麼本事闖我方家的門。”
話音落下。
門外響起一陣大喊,是管家的聲音。
他大聲說:“老爺,不好了,那個老常反了!他把咱們留在湧金河邊的暗樁除掉了,河底的東西……好像被他撈上來了!”
方孝庭端茶動作停在半空,身體僵硬了一會。
然後他猛然站起身,不顧椅子被帶倒在地。
“老常?”
方孝庭的聲音出現了變白。
“那個死酒鬼?”
方孝庭眼睛睜大。
湧金河底沉箱,是方孝庭藏得極深的秘密。
北元銀錠還有火燒木箱……裡麵裝的銀子,足夠讓方家九族上斷頭台。
方孝庭一直以為老常是個被酒泡壞腦子的廢人。
冇想到對方竟然在他眼皮底下,裝傻裝了六年!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手心。
過了一會,方孝庭的麵色恢複平靜。
“傳令。”
方孝庭背過手,聲音發冷:“全府兩千死士著甲備刃,在正廳以及院牆內外佈置三層防線。再傳我手令給城防營千戶周越,即刻率兩千城防軍包圍佈政使衙門外圍。”
幕僚有些疑惑:“大人……包圍自己人的衙門?”
方孝庭嘴角扯動:“是圍林梟那三百人!他敢進來,我便讓他有進無出!三百對四千,必定讓他死在杭州。”
……
佈政使衙門大門開啟。
方孝庭穿著大紅官袍,背手站在正堂台階上麵,身後站了兩千私兵,分出三層陣列。
前麵是刀盾,中間是長槍,後麵是弓弩。
甲衣齊全,排布嚴密,比蘇州城防營要強數十倍。
屋頂上趴著二十個暗殺高手,手裡拿著塗毒弩箭對準大門。
這配合緊密,天衣無縫的兩千人,便是方孝庭的底氣。
方孝庭臉上重新掛起微笑,伸手摸了一下袖口的金絲紋路。
馬蹄聲響起。
三百錦衣衛鐵騎衝進衙前廣場,人群散開,將衙門正門圍成半個圓弧。
林梟騎馬停在陣前。
披風被風吹動,太阿劍橫放在馬鞍上。
林梟目光穿過兩千私兵,看向台階上的方孝庭。
“方孝庭,你通敵賣國加上殺害邊軍將士一千二百人,又毒殺左衛大營三百人,貪墨軍餉不下百萬兩!”
“如今鐵證在手,你認還是不認?”
方孝庭笑了幾聲。
聲音在院牆內傳開。
“荒謬!口說無憑,你林梟拿什麼定我的罪!”
林梟冇有再說話。
他舉起北元銀錠和火燒木板,高過頭頂,讓方孝庭和私兵看清楚。
方孝庭看見木板上的方字,也看見了銀錠底部的狼頭圖騰。
他眼睛微眯,胸膛起伏。
不過一息時間,方孝庭便恢複鎮定,臉上擠出笑意。
“編造偽證栽贓朝廷命官,你林梟罪加一等。”
方孝庭揮手。
“來人。給本官把這人拿下。”
兩千私兵大聲呼喝。
第一排刀盾兵往前踏出一步,盾牌砸在地上。
中排長槍兵把槍尖從盾牌空隙伸出,後排弓弩手拉滿弓弦,幾百個箭頭對準林梟胸口。
場中局勢緊張。
林梟坐在馬上冇有動彈。
他看著對麵那些刀槍弩箭,嘴角扯動,接著鬆開韁繩,雙手舉著太阿劍。
林梟閉上眼睛。
【兵家殺陣,爆發】!
三百名錦衣衛身上浮現暗紅色氣浪,錦衣衛雙眼變成血紅,馬匹嘶鳴,馬蹄刨地,鐵掌在石板上劃出火星。
老常站在陣列最右端,佩刀出鞘,六年潛伏的怒火灌入刀身,刀刃無風自鳴。
林梟睜開眼,瞳孔已經變成血紅色,那是殺神白起的底色。
他冷冷吐出幾個字:“不準留活口!”